血色守护与未绝暗箭:破冰后的新危机
    鸡汤温热的雾气在寂静的病房里袅袅升腾,醇厚的香气此刻却像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顾晚舟的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上。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沈砚那只暴露在空气里的右手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片覆盖在掌心的、厚厚的白色纱布上。

    那抹刺目的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靠近虎口的位置,洇湿、蔓延。

    一滴饱满的血珠,顽强地挣脱了纱布纤维的束缚,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凝聚,坠落。

    “啪嗒。”

    声音轻微到近乎幻觉,却又如同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那滴血,精准地砸在盛放鸡汤的瓷碗边缘配套的精致小托盘里,溅开一朵微小却惊心动魄的花。

    “手怎么了?!”

    顾晚舟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是如何冲破喉咙的,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锈铁,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尖锐的急迫。

    身体比思维更快,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沈砚试图不着痕迹收回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得惊人,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理性的颤抖。

    沈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手腕上传来她指尖的力道——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他低垂的眼睫在镜片后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抵抗着某种本能抽离的冲动。

    最终,那点抵抗的力道悄然散去,紧绷的手臂线条松弛下来,任由她冰凉颤抖的手指紧紧箍着他冰冷的腕骨。

    他甚至不再掩饰,任由那只受伤的手,带着它血腥的宣告,悬停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

    掌心翻卷的皮肉透过洇血的纱布边缘,露出狰狞的猩红。

    “钢笔扎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听不出丝毫波澜。

    目光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仿佛在研究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顾晚舟的呼吸窒住了。

    她攥着他手腕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在会议室,”他似乎不需要她的追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砸在她的心上,“听到周扬说…你最后的消息是发给我。”

    他抬起眼,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目光终于不再逃避地、直直地撞进她愕然睁大的瞳孔深处。

    那层用来隔绝世界的冰冷镜片,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苍白惊恐的脸。

    “顾晚舟,”他叫她全名,声音里陡然掺进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的哑,“我误读了你的疏远…以为那是厌恶。”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说出最后一句,那如同审判般的、指向他自己的利刃:

    “是我的‘冷静’…把你逼到诊断书上的‘焦虑’里。”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顾晚舟的听觉神经上,烙印在她飞速运转的大脑皮层里。

    周扬在会议室失控的嘶吼瞬间在脑中闪回

    ——“她最后想沟通工作的人,是您!她最后担心项目受影响的人,是您!…因为她在意您怎么看!”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嫌弃她狼狈不堪地倒下,不是厌烦她无法控制的情绪崩溃!

    连日来那沉默的守护,那无言的投喂,那拒人千里的冷淡……不是疏离,不是嫌弃!

    是他以为她的躲避代表着厌恶,是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冷静”姿态,在笨拙地、绝望地、自我惩罚般地……赎罪?!

    他端来的不是资本家的营养餐,是献祭给她的、带着他自己鲜血的供品!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晚舟眼前阵阵发黑,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酸涩、疼痛、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洪流,猛烈地冲撞着摇摇欲坠的堤坝。

    就在这时——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重大消息!”

    病房墙角的液晶电视突然自动亮起,音量被突兀地调高,主持人字正腔圆、带着急促感的声音强行插入这片凝滞的空间。

    屏幕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高档西装却形容狼狈的中年男人,正被两名神情冷肃的警察左右押解着,从一栋豪华别墅里走出来。

    冰冷的手铐在镁光灯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正是深蓝资本的幕后掌舵人,陈某某!

    镜头紧接着一切,切换到另一个画面:穿着整洁蓝色工装、神情紧张却带着一丝坚定的新入职工程师王哲,正坐在一间明亮的询问室里,对着镜头郑重地说着什么,旁边还有方淮陪同的身影。

    字幕滚动:

    【关键证人王哲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揭露深蓝资本全部犯罪事实…】

    深蓝终章。

    这颗毒瘤,终于被彻底剜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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