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赫在萨芮安稳的怀抱中沉睡着,凌乱的黑发蹭着她的颈窝,呼吸虽轻却平稳。
就在这静谧的晨光里,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猛然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弓弦拉扯,脊背瞬间弓起一道锐利的弧线——
“哈啾!啾…啾!”
三个被厚实羊毛毯闷住的喷嚏,如同小型炸弹在狭小的被窝空间里连环炸开,闷闷的震动感清晰地传递到萨芮胸口。
剧烈的震颤中,宋凌赫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终于从睡梦中挣扎着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悸和茫然。
舌根处泛起一阵熟悉的、挥之不去的苦味,那是凌晨时分他强忍着窒息感,偷偷服下的沙丁胺醇胶囊留下的草本余味,如同昨夜挣扎的烙印。
萨芮似乎早有预料,她的手早已等在毯子边缘。
一块温热的、吸水性极强的棉柔巾如同精准的降落伞,瞬间覆盖上他湿润微红的鼻尖,温柔地吸附掉喷嚏遗留的狼狈。
“啧,”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指尖隔着柔软的毛巾轻轻点了点他挺直的鼻梁,“我们宋巨星,连打个喷嚏都自带三连音节奏,不愧是舞台王者。”
话音未落,一只保温杯的吸管已经轻轻抵在他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唇边。
里面是温度刚好的蜂蜜柚子茶,甜润微酸的气息钻入鼻腔。
宋凌赫顺从地闭上眼睛,温热甘甜的液体顺着吸管流入口腔,喉结在透过纱帘的柔和晨光里缓慢而清晰地上下滚动。
他像个极度依赖的孩子,双手本能地捧住杯身,仿佛汲取着唯一的温暖来源,杯壁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在这一刻都仿佛成了点缀他苍白指尖的钻石。
“咕噜——咕咕噜——”
一声极其响亮、拖长的肠鸣音,如同空谷回响,突兀地穿透了卧室的寂静,甚至盖过了加湿器微弱的嗡鸣。
萨芮的耳尖敏感地动了动,嘴角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甚至没看宋凌赫瞬间窘迫泛红的耳朵,指尖已在手机屏幕上灵巧地划过。
“送三人份早餐上来,”她的声音清晰利落,“主餐我要焦糖松饼配厚枫糖浆,再加一盅文火慢炖的冰糖雪梨,梨芯要去净。对,就是昨天订过的那家。”
吩咐完,她低下头,温热的唇精准地咬住他那只红得近乎透明的耳廓,呵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暖意,“宋气象站的晴雨表指针,终于从‘窒息警报’区,艰难地转到‘饥渴待哺’区了?”
描金的骨瓷餐碟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宋凌赫专注地用银勺一点点刮下盘底最后那一抹浓稠诱人、散发着焦糖和枫树清香的糖浆,仔细地涂抹在松饼上,再送入口中。
萨芮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描摹着他每一次吞咽的动作——那凸起的喉结每一次艰难的滚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弦,仿佛一件价值连城却布满裂痕的薄胎瓷器,正在无形的钢丝上小心翼翼地行走,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预示着粉身碎骨的可能。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舔舐着干燥的松木,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热量和淡淡的松脂香气,橙红色的暖光温柔地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毯。
萨芮盘腿坐在地毯上,将宋凌赫那双即使在室内也总是冰凉得惊人的脚,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她先是轻柔地揉搓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那份冰冷。
“病去如抽丝,我们先疏通生命之根!”
她的声音带着笃定的信心。
紧接着,拇指指腹精准地压住他足底中央的涌泉穴,开始施加力道,顺时针旋揉,一圈,两圈……足足三十六圈!
指腹下的穴位微微凹陷又弹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瞬间沿着经络直冲小腿。
“呃!”
宋凌赫闷哼一声,脚趾倏然痛苦又敏感地蜷缩起来,连带着整个脚背都弓起一个脆弱的弧度,像绷紧的弦。
萨芮恍若未闻,动作不停。
她放下他的脚,拿起旁边一把沉甸甸、透着古朴光泽的檀木梳。
梳齿滑过他因低烧而微微汗湿的额发,带来一丝清凉的安抚。
随后,她手腕翻转,用厚实的檀木梳背,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和巧劲,开始拍打他身体关节处的经脉要津。
“啪!”
清脆的声响在温暖的室内回荡。
腋窝(极泉穴):梳背震动的力量穿透皮肤,仿佛能感受到淤堵的淋巴液在震动下缓慢地化开、流动。
肘窝(曲泽穴):薄薄的皮肤下,那些因为循环不畅而显现的青紫色毛细血管纹路,在拍打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如同隐秘的地图。
腘窝(委中穴):梳背落下的瞬间,宋凌赫膝弯处猛地一抖,敏感地弓起,原本挽起的羊绒裤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