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滚烫而强劲的气流冲击着他敏感的皮肤,让他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如同受惊的幼兽炸起了全身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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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冷的月光再次悄然爬上冰冷的窗沿,宋凌赫蜷缩在萨芮温暖却疲惫的怀抱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阿尔泰山脉……是西伯利亚寒流的……第一道闸门……”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
萨芮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在他微汗的掌心一笔一划地描摹: SpO? 95% 。
她的指尖带着微颤,仿佛在描绘的不是数字,而是生命微弱的脉搏。
接着,她的指尖顺着他的掌纹,缓缓向上,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手臂的皮肤上,无声地勾画着阿尔泰山那一道道冰冷陡峭的地形等高线。
“喀纳斯湖的最深处……沉睡着……”一个未完成的地理名词被骤然袭来的、深沉而艰难的鼾声粗暴地绞碎、吞没。
他终于抵抗不住极度的疲惫和药物的作用,沉入了并不安稳的昏睡。
嘴唇因鼻腔的严重堵塞而再次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床头,血氧监测仪屏幕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是这寂静寒夜里唯一的微光。
在那微弱光芒的映照下,萨芮凝视着他张开的唇缝深处——那曾令她心惊的深红肿胀,似乎褪去了一丝狰狞,呈现出一种略淡的青色,如同被晨露打湿的远山。
萨芮轻轻起身,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她拿起那支几乎空了的雾化药瓶,将瓶底残留的最后几滴澄澈的药液,小心翼翼地滴入床头加湿器的水箱中。浓烈的草木苦涩气息无声地融入喷吐的白色水雾,迅速弥漫渗透了整个小小的房间。
——这是她为他特制的,一个无形却深沉的、以呼吸为形状的晚安吻。
苦涩是它的味道,守护是它的真意,在这阿尔泰山的寒夜深处,伴随着监测仪屏幕上那微弱的、代表着生命搏动的幽蓝萤火,无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