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水带来的强烈刺激和肿胀感让宋凌赫痛哼出声,身体本能地痛苦弓起,单薄的睡衣下,肩胛骨如同即将破茧而出的蝶翼,嶙峋地耸起。
“忍一忍,帮你疏通一下。”
萨芮的声音带着抚慰的力量。
她的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和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压紧他鼻翼两侧的迎香穴,开始由轻到重地、富有韵律地揉按。
紧接着,她的拇指指腹沿着他眉心的印堂穴,如同画着无形的螺旋,缓缓向上推压至发际线。
宋凌赫紧蹙的眉头在她指下微微舒展,颧骨在她温热的掌心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生理性的泪水失控地涌出眼眶,濡湿了浓密的睫毛,又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凝结成细小的、晶莹的水晶珠串,挂在睫毛尖上。
厨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极其辛辣、霸道却又无比温暖的浓郁气流席卷而入,瞬间冲淡了卧室里弥漫的药味和病气。
Sneeze端着一个沉甸甸的、珐琅质地的锅子走了进来,锅盖边缘还噗噗地冒着滚烫的白汽。
她的金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被蒸汽打湿贴在额角,碧蓝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雪后初晴的天空。
“伏特加级别的超级驱寒弹,”她将锅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活力,目光扫过床头监测仪上那令人稍稍安心的数字,随即变戏法似的又将一个暖烘烘的热水壶,悄悄贴上了萨芮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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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金边的碗盏里,用珍贵松茸熬煮的浓稠米粥,在逐渐冷却的过程中失去了最后一丝热气,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米油。
宋凌赫无力地推开萨芮再次递到唇边的汤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那股因药物和虚弱而不断翻涌的反胃感。
萨芮的指尖带着无限的怜惜,轻轻抚过他因食欲不振和病痛消耗而明显凹陷下去的胃部区域,声音放得极低:“凌赫,我们回上海吧?那里有最先进的恒温恒湿诊疗室,有最好的专家……”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指节分明却异常有力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腕骨都感到一阵生疼。
宋凌赫猛地抬起头,那双因高烧而布满血丝、却依旧深邃锐利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地攫住她的视线,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的视线越过她,死死钉在对面墙壁上那张巨大的、描绘着壮丽西域地貌的旅行地图。
他的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床头柜上沾染着一点咳出物淡红痕迹的纸巾,用指尖蘸取那微不足道的印记,然后,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和颤抖,将染着淡红的指尖,重重地、清晰地按在了地图上那片象征着世界屋脊的、被冰雪覆盖的帕米尔高原区域!
“镜头……”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要吻到……慕士塔格峰的……雪……” 那染着淡红的手指印,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像一个无声的誓言,一个以生命为赌注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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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蒸腾着深绿色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水雾,浓烈而苦涩的艾草气息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里,几乎令人窒息。
宋凌赫赤着上身,在萨芮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沉入滚烫的药水之中。
嶙峋的脊背贴上萨芮同样被水汽濡湿的胸口,滚烫的热浪暂时麻痹了鼻腔深处尖锐的刺痛感,灼热的水流包裹着冰冷的四肢百骸。
他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发出一声长长的、如同搁浅已久的人鱼终于重归海洋般的、带着痛楚与解脱的喘息。
萨芮拿起听诊器,金属头在温水中浸了一下才贴上他水下的胸膛。
当听诊器滑过他左侧肺底区域时,萨芮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种极其异常的、如同滚水在锅底持续沸腾冒泡的声响(咕噜咕噜的水泡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这预示着更深层的炎症反应可能正在酝酿。
离开滚烫药水的瞬间,浴室内外巨大的温差化作无数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向他毫无防备的、刚刚被热气熏得通红的皮肤!
“哈啾!阿——嚏——!!!”
腰椎在剧烈的、无法控制的喷嚏冲击下弯折成一个惊悚的弧度,身体猛烈前倾,飞溅的水珠和无法控制的分泌物狼狈地甩上冰凉的瓷砖墙壁。
与此同时,床头柜上的腕式监测仪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声: SpO? 90%? !
萨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迅速用宽大厚实的浴巾将他剧烈颤抖的冰冷躯体紧紧裹住,但毛巾瞬间就被他身上残留的水分和冷汗洇透,变得沉重而冰冷。
吹风机开到最大档,轰鸣着对准他湿透的黑发和冰冷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