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仪咬牙剜了穆棨一眼,抬脚便踢他,穆棨笑得没了力气,倚在门框上,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脚。
“长公主要不和蹲在我府外的人说一声?待会儿闯进来看到这幅场景就不好了,是吧?”
穆棨眼角眉梢都染上笑,但在梁世仪看来怎么都有些欠揍了。
梁世仪很有骨气地,艰难地,心痛地合上门,转过头,“不必了,两句话说完本宫就走。”
还是正事要紧,狸奴下次再寻个由头来看。
穆棨摊手,“好吧,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本宫要你,三个月内什么也别做,三个月后出兵旬州。”
穆棨一愣,抬眼和梁世仪对视上,两人眼里暗含各自的算计。穆棨整个人也没了最开始端着的做作姿态,也不似刚才调笑时的欠打模样,反倒隐隐有利刃将出鞘的锋锐感。
“本宫可为鄀州五万人提供半年开销,且这三月之内,保你性命无虞,如何?一本万利的交易啊,穆小将军。”
梁世仪不断以利诱之,“五万人的开销可不小啊,本宫最不缺的恰恰是将军最缺的,将军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在东都待上三个月,然后把五万人挪到旁边的旬州便可。”
穆棨知道这漂亮的蛇蝎女人肯定没安好心,但打的是她西梁旬州,且半年的军费开销!他正愁上哪搞钱养那五万人,甚至在计划去哪里挖挖看有没有矿了。
梁世仪这属实是打瞌睡送枕头来了,只是这枕头他有命枕多久就看他本事了
“行,三个月为期。到时长公主大事若成,可别忘了给我分点好处。”
梁世仪哼笑,“好说,穆将军到时不要带着五万人转头掀了本宫的鄀州,本宫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相视,皮笑肉不笑,而后各自转身咬牙暗骂,一个进屋,一个出府。
“公主,如何?他答应了吗?”金铃也不遮掩声音,大剌剌地问道。
梁世仪了然,这是有人在盯着,她也不避讳,“落魄将军倒也别有一番姿色,本宫有钱,养他消遣消遣又何妨?”
隔日,街头巷尾便流言四起。
“简直胡闹!这西梁来的长公主没有一点皇家女的礼数!皇帝,你不该放她出宫的。”
高太后下个月五十寿诞,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先帝死得早,她被权力滋养多年,皇帝亲政后,虽无能了些,但好在孝顺。
皇帝扶额无奈,“母后,照她这么个毒法,儿子几条命够她嚯嚯的。”
“她是来和亲的!哀家看她比裕王这个闲散王爷过的还舒心!坊间传言她要养穆棨为面首!这成何体统啊!依哀家看,皇帝既不要她做后妃,那就随便挑个王公贵族娶了她。”
皇帝脑海里浮现起梁世仪明艳狠辣的脸,她看向自己时的无情冷漠,终究还是点头,“听母后的。”
“穆棨不能死,但也不能放他回边疆。”太后凌厉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皇帝皱眉,“此事儿子自有分寸,母后有时间可以在宗室里挑个合适的人,等下月您寿诞之后赐婚。”
御书房内,龙涎香自镂空祥云纹香炉内缕缕升起。
“柳卿以为,朕该如何处置穆棨?”皇帝提笔,蘸墨,再落笔。
柳缜拱手,“臣不敢妄言,穆将军是否通敌叛国要看证据如何。”
皇帝叹了口气,“朕这几日总是做梦,梦见有只眼冒绿光的饿狼蹲守在宫门边上,朕彻夜难眠啊,柳卿是丞相,可有法子让朕安眠一些?”
柳缜觉得陛下实在糊涂,李岳在朝堂上那句大话也只有陛下信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搅和进这场“围剿”中。
陛下乃真龙天子,百邪不侵,定是政事繁忙,臣……”
“柳缜!少跟朕装糊涂!”皇帝突然发怒打断他的话,抓起镇纸朝他砸去。
柳缜伏地请罪,“老臣愚昧,陛下息怒!”
“好!朕就说得再明白一点,太后想留穆棨一命,但朕不想!朕要穆棨死!”皇帝气得脸色涨红。
柳缜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也瞬间凉了半截,。他虽不喜穆棨,但此刻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臣遵旨,只是下个月便是太后寿诞,眼下随便杀了穆棨,您与太后娘娘恐怕会生嫌隙,不如等等?借通敌叛国之事好好谋划一番,待寿诞之后再动手?”
皇帝面色好转,温声安抚道:“柳卿是朕唯一能信得过的老臣了,朕还没死,朕这些皇子个个都蠢蠢欲动了。”
柳缜还没说出口的关于请立储君一事被悉数堵回,哽在喉头。
陛下真是,唉!大皇子是故去的柔真皇后所出,刚及冠,端方有礼;二皇子与五皇子是嘉贵妃所出,一个十七孔武有力,一个十二聪慧讨喜;三皇子是瑛才人所出,刚满十七,恭谨谦卑;四皇子是静妃所出,今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