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陈御史向来自诩清臣,铁证摆在陛下案上,御史却如此袒护,是何意啊?”
“宋尚书所言铁证是指这几封没名没姓,且出自你兵部之手的书信?”
“穆棨若没通敌叛国,那各位如何解释必胜的囿水之战却惨败!”
……
“够了!众卿当这是菜市口吗?吵得朕头疾发了!若无他事便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西梁长公主……该如何处置?”礼部尚书一张老脸满是愁容,这穆棨该如何他不关心,他只想赶紧烫手山芋解决了。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竟都沉默下来,原因无他,这西梁长公主还真是……难办。
西梁与东都对峙多年,直到十七岁的穆棨横空出世,天降帅才,少年将军大退西梁时,西梁新帝刚及冠,前脚登基,后脚就把自己长姐送来和亲,这可是西梁老皇帝生前最宠爱的公主。
她及笄时,西梁最富沃的鄀州给她做封地,遗诏里更是将整个国库都快搬给她了。
本以为是神女跌落神坛,哪成想压根就是魔女入东都!
送进宫的那日,陛下只是碰了她的手一下,整条手臂差点被毒坏了,陛下一怒之下要责罚她,她拔出簪子就是一句“愿以死谢罪”。
偏偏她还不能有一丁点闪失,西梁新帝要求长姐一月一封家书,若长姐有碍,鱼死网破也要出兵东都。
这往后一月里,陛下每每去她那,总归是要病上个三五天,还只能不痛不痒地责骂几句。陛下这外强中干的身子实在受不住,太医院一众人长跪不起,请陛下将长公主送出宫去,此事才暂休。
这府邸太好了,陛下心里不乐意;太差了,传到西梁新帝耳朵里,闹得不好看。挑来挑去,礼部侍郎程知出了个主意,东大街靠南边的前传经使府邸,传经使五年前因罪被斩,这府邸就这么空下来了。位置不错,但权贵都嫌晦气。
这西梁长公主是真能折腾,真金白银砸下去,愣是在把晦气府邸改成她的金窝,门口的两只狻猊嘴里含的还是金球,建成那日,许多百姓都去开开眼了。
嚣张,但又异常幸运,每每都在陛下大怒的边缘试探。
这长公主既不入宫为妃,那便先按外宾礼制来接待,礼部领了这份苦差。可怜卫尚书,快要致仕的年纪,三天两头跟着西梁长公主折腾,本就花白所剩无几的头发,眼见一天天的更少了。
这次更是让卫壅束手无策,长公主近日爱上春鸿楼听小曲儿,恰巧飞仙楼出了个名为“春宵醉”的好酒,一两值千金,但是得预订。长公主豪气地砸了万金,砸得飞仙楼东家两眼直冒金光,钱迷心窍地答应了。
东家答应了,就送去长公主那了,但订酒的客人没同意啊,若是其他人,多给点钱倒也打发了,可订酒的是东都出了名的纨绔——丞相幼子柳明煦,不依不饶地要上门给别人好颜色看看。
真去了,再出来时,人都变了个样,回家直往丞相老爹怀里钻,一个劲儿地念叨害怕,丞相夫人要去讨说法,又被柳明煦拦住,让人别去招惹魔女。
参她的折子一本又一本地递,奈何陛下这几日一直因穆棨一事心烦头疼,压根不理没心思处理这等小事。丞相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想被人说心胸狭窄,只能把气撒在礼部那里。
这才有了现如今这个局面。
“众卿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火热朝天的吗?说啊!”
皇帝才三十五,身子却亏空多年,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怒目之时,从眉宇间能窥得一点的帝王威压。
“陛下,臣以为,既然太医已经看过,柳小公子只是受了点惊吓,无甚大碍,若过分苛责,传到西梁新帝耳朵里,只怕……”
“哼!此言实在可笑!今日她敢这样戏弄丞相幼子,明日就敢戏弄我等朝廷命官!如此顽劣,若不惩治,成何体统!”
“那依照李将军所言,好好惩治西梁长公主一番,然后呢?等西梁新帝出兵东都,鱼死网破吗?若穆棨还在,自然不惧,可如今穆棨尚未清白,何人能迎战!到时孰胜孰负,还真无定论!”
李岳虎目怒瞪小小礼部侍郎,“程侍郎是一竿子打死了我东都所有武将吗!难道没了他穆棨,东都便无人能领兵!”
程知拱手道“臣绝无此意,臣以为,李将军留在都城当右将军倒是比在边关当骠骑将军合适,嘴上功夫比手上手上功夫要厉害得多,不过倒也是应该的,否则当年北疆城池怎么会一失再失?”
李岳眦目欲裂,“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帝叹气摆手,“好了,再吵下去,朕该驾崩了,退朝退朝。”
明黄色身影脚步虚浮、拂袖离去,徒留一众臣子或唉声叹气,或暗自窃喜。
“行之啊,你说你,何必逞这一时口舌之快,还拿北疆城池说事。他一介武夫粗人,在你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