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他应该在议事帐,或者营地校场。
施遥光担心被傅云祈看出破绽,压住眼中对即将逃离燕军营地的期待,换上一惯面对燕人将领时自然竖起的防备。
也不理会傅云祈随口的问话,扭头避开那两道灼热视线,双肩向后压,竭力拉开距离。
只道,“战鼓从一刻钟前就在敲,你不去练兵?”
话还没说完,武将伸来一只手掌,挤进她和屏风之间,贴上后背。无法忽视的热源透过掌心紧贴住衣衫,力道不算重的把她往前捞。
身体随着一股力道被往上提,无可避免靠近衣甲,施遥光下意识抬手撑在前面,整个人紧绷。
两股力量相抵,她到底不敌武将,率先败下阵来。
头顶上方跟着传来傅云祈半含笑意的声音,
“本来是要去的,但底下人来报,冬服被人动过,恐是又混进了细作。我想卫国的公主应该知道动这东西的人是谁,这不,特地来请教。”
说着话,贴在背后的手缓缓上移,抚在后颈,随即五指收束,捏住那截纤颈。
这颈子他握过数次,明明看上去那么脆弱,握在手中却带着韧,和人一样,怎么也不肯弯折。
指腹搭在颈侧,轻而易举就感受到颈侧动脉一下一下的跳动。
也许是因为方才与他的对抗,也许是因为听到这句话的惊慌,总之,跳动的频率比平时要快。
施遥光低着头没坑声,傅云祈看不到卫人公主的神情,眼里闪过一抹玩味,手指微抬,漫不经心向上,指尖跟着梳进缎发,然后一抓。
纤颈被这股后扯的力道拉住,不受控制的向后仰折,卫人女子的眉眼露出来,目光无处躲藏,只能搭上他的目光。
武将眼神凌厉,甫一触及,施遥光就觉目光像被破开一样,直看进心底,令秘密无处遁形。
这么快就被察觉了么……
思绪飞快的闪过,面上强压着不显,施遥光余光一扫,注意到傅云祈衣袍边露出的一角信笺。
当即道,“看来你的韩公并不完全信任你。”
傅云祈正打量人的目光略顿,闻言嘴角微勾。
转移话题,目的太明显了。
那就是知情,还和她有关。
想到刚刚进来时,看到她骤然亮起又迅速黯下去的目光,之前发生过什么,见过什么人,答案不言而喻。
那秘书郎倒也有些本事,只不过,对他的看守也该更严了。
同时抓在颈后的力道稍松,傅云祈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哦?”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施遥光学着他的样子,拿目光点点露在外面的那一角信笺,“卫都久攻不下,你的韩公对你已有微词了吧?”
“你怎知这不是你们卫都的投诚密信?”
“那前来的卫都使者是什么?”
颈后的手绕回面前,武将屈指挑高施遥光的下颌,让女子幅度更大的扬起脸。
简单绾起的乌发散落开,轰然垂坠,有几缕扫过手背,像坠落来不及收翅的鸟。
傅云祈饶有兴致看着面前女子虚张声势的目光,没说什么,轻笑着把人放开。
原还怕这柔弱的卫人公主会被磋磨没了性子,变得无趣,如今看来么,依旧牙尖嘴利。
刚驯不久的鸟,横竖飞不出这片天,也不必逼得太紧,免得惊了胆子。
随即迈步朝衣桁边走去。
他这趟回来是为添换衣甲。
卫人那秘书郎动作倒是快,私底下见了她的面,还能准时出现在校场,想是为这桩事筹谋许久,算准了他揪不出猫腻。
施遥光看他解了外袍却没有马上动作,眉头蹙起。
“过来。”
听到傅云祈叫她,更是防备十足。
屏风与衣桁相隔不远,天光从帐帘半开的缝隙透进来,照在傅云祈身上。
光影透过外袍,勾勒出武将颀长精壮的身体轮廓,有蓬勃的力量贲张。
施遥光移开目光,余光里瞥见衣桁边的人褪下外袍。
光影随着动作反射,晃了她的眼睛,下意识抬眼,这才注意到傅云祈身上只简单穿了层内甲。
内甲轻便,软薄,只简单护住心脉要害,穿、卸起来也省力,但今日不知为什么,傅云祈解开这层内甲,重新添换了复杂厚重的玄甲。
施遥光不自觉观察他的动作,紧蹙的眉头不免加深了些。
是又要率军去攻城?
卫都已经派人来和谈,燕人却还要顶着这层因素,强行进犯么?
视线里压来一片暗影,阻断她的思绪.
手臂传来一股巨大拉力,施遥光不受控制扑出去,重新站定,便看到自己已被扯到衣桁边。
手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