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云8
紧紧扣住,头顶上方传来嘲弄又调侃的语气,“还想着他呢?”

    这话被傅云祈故意说得曲折,偏又不完全点破,只引的人心底一点不安飘飘悠悠的不断向上提。

    “卫人不是最重礼教?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傅云祈眼神描摹着她,似笑非笑的佯作回想。

    施遥光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也讨厌玄甲紧贴时冷硬的触感,更不愿听那种绝不是什么好词的猜测。

    使力向外挣,“放开我!”

    傅云祈带着粗茧的指腹捏住下颌,固定着视线不让她动,“嘘。”

    气恼的腮边都染了红,像层胭脂似的。

    这样的人,的确只适合放在金玉堆成的屋子里,拿琼浆玉露养着。

    偏偏落在和血打交道的军营里。

    视线跟着落在卫人女子纤长的颈上,眼神聚起一抹凌厉。

    卫人嘴里总没个实话,卫国公主的命无人在意,倘若卫国公主的命运落在他们自己头上,也不知是会继续负隅顽抗,还是摇尾乞怜?

    霜雪似的眼眸里毫不掩饰的露着同情,不及开口,帐外亲兵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将军。”

    听上去似有紧要之事,傅云祈顷刻沉了神色,把人放开。

    ……

    天黑了。

    燕军营地比往日静了些许,但仍频频有巡逻士兵举着火把走动。

    施遥光几次走到帐边观望,几名亲兵把守森严,注意到动静,便会上前一步,“请”她回去。

    也许是得了新的吩咐。

    今夜没有月亮,沉的夜风四下周旋,有一缕穿过帐帘,吹灭了蜡烛。

    帐内一黑,外边值守的亲兵立即察觉,“里面怎么了?”

    施遥光掀起帐帘,视线正对上亲兵举起的长戟。

    她神色如常,“添支蜡烛来。”

    主帐四周都由亲兵把守,送入任何东西都须经由亲兵之手,很快便有亲兵进帐重新点起灯烛,恭敬的请施遥光入内。

    施遥光仍觉得今夜不同寻常,站在原地没动,问,“你们主将呢?”

    得到的只有亲兵木然的回应,“请进帐。”

    ……

    风声不断撞着帐帘,不知什么东西被撞翻了,发出一阵响动。

    施遥光站起身,走到外帐边。

    风把烛火吹得不住摇曳,一缕寒意从帐帘的缝隙钻进来,她抱着胳膊,往手心里呵一口热气。

    心里总是提着,她隐约有一个预感,今夜傅云祈不在营地,张鉴会来。

    要从燕军营地逃脱并不容易,燕军防守严密,入夜以后,外面少说已经走过三批巡逻士兵,更不用还有把守在帐外的亲兵。

    她在帐中踱步,视线无意间落在衣桁边。

    行军打仗时能带的行李有限,傅云祈的衣服都搭在衣桁上,白日里他解下的内甲没搭稳,掉在地毯,拾起来并不觉得重,护心位置衬着一块犀牛皮,看到上面隐约有几道利器留下的印痕。

    帐外又闹出一团动静。

    风更大的吹进来,帐帘被人自外面掀起,施遥光拿着内甲的手下意识背在身后,看到亲兵的身形隔在帐帘之间,视线往帐中逡巡。

    那种眼神,是查看帐中是否有异样。

    “怎么?”

    亲兵看到她在里面,放了心,“打扰。”

    但外面的动静一直不算安稳,施遥光侧耳细听,又有脚步声响,帐帘再次被人从外面掀起。

    这次是张鉴。

    施遥光眼睛一亮。

    “遥光,走。”张鉴上前来拉她。两个人的身影匆匆隐进夜幕。

    跑出去老远,施遥光分神听主帐的动静,一名亲兵刚处理过混乱,松了口气说,“看到人影了,还在里面,不用再看。”

    ……

    建邺快入冬的风,不及北地凛冽,但夜晚吹得时间长了,那些濡湿绵冷的风就会一直往骨缝里面渗。

    傅云祈握了握缰绳,战马通人性,安静的听从指示等在原地。

    燕军玄甲与夜色融为一处,静得几乎听不出声息,目光无一例外盯住前方。

    前面不远就是建邺都城,连着两月征战,外城几乎已成空城,女墙孤零零对立,不知还能在燕军的进攻里撑到几时。

    静夜里忽然响起另一种声音,闷闷的震着天穹。

    傅云祈算着距离,抬手一挥,“拿下。”

    沉夜里玄甲尽出,幽灵般绞杀城里出来的卫军。

    喊杀声里隐约有人扯着嗓子大呼,“护驾——护驾——”

    又是一场混乱,卫都高耸宽厚的城门侥幸阖上,勉强宣布这一场战事的终结。

    回营时已近破晓。

    侯临清点过人数,上前回禀,“……抓了几个官员,但皇帝被护着送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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