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骨2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朝陛下不忍黎民受战乱之苦,有心与将军和谈,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你说你是使者?”

    两军阵前的确会派去使者,或是和谈,或是请降,不斩来使也是从古至今默认的规矩。

    但他率军攻城已有两月,可没见城里有什么苗头。

    这卫人女子着实大胆,连使者都敢冒认。

    “将军不信?”

    傅云祈略一歪头,挑眉。

    玄甲再次逼近,切断火光,女子周身罩在他的身影下,他忽然发现,除了眼神,她整个给人的感觉也像刀。

    但不是战场上茹毛饮血的战刀,而是博古架上横陈的,有翠玉珠宝刀鞘装饰的,供人赏玩的刀。

    锋利的柔美。

    破空风声骤起,美人刀暴起,施遥光抓着裙刀盯住他露在玄甲外的咽喉,目标明确捅来。

    傅云祈没有防备,还真被她划中。

    裙刀轻而短的刀身在他颈边留下一道血痕,施遥光一击已经使尽力气,后继无力,失去先机。

    武人趁虚而入,扣住她手腕,手指稍稍使力,迫她扔掉裙刀,再屈膝抵住她,毫无感情的将她按住。

    “砰”的一声,后背率先撞到地面。

    施遥光吃痛皱眉,倔强不肯出声,本能的去抓按住自己的手,奋力往外掰。

    意识因疼痛有些涣散,耳边听到的声音也远的像在千里之外。

    “他们打扫过战场,没见过旌节。”

    有话音戏谑着拆穿她仓促的谎言。

    傅云祈俯身盯着她的脸,这张脸上呈现的表情可比她诚实多了,如果不是强撑,他猜,一定会流下泪来。

    这张脸,若是流泪,一定很美。

    这个念头让他顿时觉得血在沸腾,前不久沙场厮杀的兴奋卷土重来,催得骨血滋滋的响。

    他反手将她双手箍到一起,另一手去拨动她纤密的睫羽,如愿找到挂在睫羽根部和她一样倔强的泪珠。

    表里不一,弱小又危险。

    指尖一抹,那颗泪珠瞬间被他的体温烘干,残留的水意钻进肌理,生了钩子一样,往心底深处挠。

    霜雪眸色变沉,扫过被按在手下不断挣扎的女子。

    嗅到她终于不再掩饰的恨意。

    这具身体上藏过匕首、裙刀,身体的主人声东击西欲盖弥彰手段数不胜数……

    是该好好查查。

    “又是使者,又是公主,甚至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细作,可真是让人难猜——”

    裂帛声响,施遥光惊恐瞪大双眼。

    耳边的声音渐有实感,清晰的残忍。

    “那就从这具身体开始,好好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