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朝陛下不忍黎民受战乱之苦,有心与将军和谈,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你说你是使者?”
两军阵前的确会派去使者,或是和谈,或是请降,不斩来使也是从古至今默认的规矩。
但他率军攻城已有两月,可没见城里有什么苗头。
这卫人女子着实大胆,连使者都敢冒认。
“将军不信?”
傅云祈略一歪头,挑眉。
玄甲再次逼近,切断火光,女子周身罩在他的身影下,他忽然发现,除了眼神,她整个给人的感觉也像刀。
但不是战场上茹毛饮血的战刀,而是博古架上横陈的,有翠玉珠宝刀鞘装饰的,供人赏玩的刀。
锋利的柔美。
破空风声骤起,美人刀暴起,施遥光抓着裙刀盯住他露在玄甲外的咽喉,目标明确捅来。
傅云祈没有防备,还真被她划中。
裙刀轻而短的刀身在他颈边留下一道血痕,施遥光一击已经使尽力气,后继无力,失去先机。
武人趁虚而入,扣住她手腕,手指稍稍使力,迫她扔掉裙刀,再屈膝抵住她,毫无感情的将她按住。
“砰”的一声,后背率先撞到地面。
施遥光吃痛皱眉,倔强不肯出声,本能的去抓按住自己的手,奋力往外掰。
意识因疼痛有些涣散,耳边听到的声音也远的像在千里之外。
“他们打扫过战场,没见过旌节。”
有话音戏谑着拆穿她仓促的谎言。
傅云祈俯身盯着她的脸,这张脸上呈现的表情可比她诚实多了,如果不是强撑,他猜,一定会流下泪来。
这张脸,若是流泪,一定很美。
这个念头让他顿时觉得血在沸腾,前不久沙场厮杀的兴奋卷土重来,催得骨血滋滋的响。
他反手将她双手箍到一起,另一手去拨动她纤密的睫羽,如愿找到挂在睫羽根部和她一样倔强的泪珠。
表里不一,弱小又危险。
指尖一抹,那颗泪珠瞬间被他的体温烘干,残留的水意钻进肌理,生了钩子一样,往心底深处挠。
霜雪眸色变沉,扫过被按在手下不断挣扎的女子。
嗅到她终于不再掩饰的恨意。
这具身体上藏过匕首、裙刀,身体的主人声东击西欲盖弥彰手段数不胜数……
是该好好查查。
“又是使者,又是公主,甚至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细作,可真是让人难猜——”
裂帛声响,施遥光惊恐瞪大双眼。
耳边的声音渐有实感,清晰的残忍。
“那就从这具身体开始,好好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