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骨2
    “肯说了?”霜雪眸子里果然露出兴趣,“肯说可就表示承认,你是卫国公主了。”

    施遥光没有理会他的后半句话,“卫国有四位公主,其中有两位已经招得驸马,一位刚出生不过两个月。”

    她缓声说着公主的基本情况,目光盯住傅云祈,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直起身,主动与他拉近距离。

    “你说燕主打算送一个卫国公主给你,真是不巧,卫国的公主,你一个也得不到——”

    话音落,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伸出,一把匕首握在掌中,刃上泛着寒芒,擦过帐内火光。

    傅云祈略略侧身,屈指弹向她手腕,不甚在意,“你以为杀得了我?”

    她这动作处处都是破绽,像那只用力蹬着鹰爪试图借力反击的鸟,随动作扬起的衣袖也绵软的像那只鸟在最后时刻不甘振翅洒出的几片绒羽。

    弱小的不自量力,倒也称得上生命的可歌可泣。

    但匕首在半空划出一道银芒,倏地自半途折回去,手肘回撤,匕首尖端对准的是她自己的心口。

    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原来她不是等待时机行刺,她竟是要自尽!

    傅云祈瞳孔微缩,一把拽过她翩然未落的衣袖,借力将她拽回自己身前,跟着徒手去夺匕首。

    施遥光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往前扑。

    手臂也下意识向外伸,匕首的去势被另一人阻住,刀刃入肉,她隐约听到划开皮肉的声音。

    然后看到傅云祈抓着匕首锋刃的手淌出汩汩的血,殷红顺着刃身蜿蜒,大颗大颗的血珠滴在她身上。

    他就着染血的手,继续捏着刃身,一使力,将匕首从她手中抽走。

    “是把好刀。” 他看着她,甩甩正在流血的手。

    仿佛对这样的小伤浑不在意。

    傅云祈换了只手拿匕首,端详两眼。

    刃身沾过血,但雪亮依旧,没残留一点儿血珠。刃也锋利,看着像新开的,今天是第一次饮血。

    他以眼神点点施遥光,“刚打的主意?”

    说话时随意一扬手,匕首顺着力道脱手飞出,钉在帐顶支撑的木头上。

    笃的一声,带起一阵木头吱呀回声。

    施遥光没开口,便见他俯身,迫人的气息席卷周身。她顶不住,偏过头,回避他看来的眼神。

    “刚才这帐子里没人,你有得是机会自尽,但你没有,为何呢?”傅云祈探究着看她,“啊,我知道了。”

    燕人将领高壮的身躯在火光照耀下投下一大片影子,玄甲随着呼吸起伏动出金戈声,凌厉眸光蕴着玩味,有心戏耍被俘的公主。

    他公布答案,“你想知道我会怎么处理你,是拿你当细作呢,还是真拿你当公主。”

    这句话让女子原本平静的眼眸颤出波澜,虽然只有细微的一瞬,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猜对了。”很笃定的语气。

    帐内无人作答,他也不催促,目光在她周身逡巡,看她因方才“行刺”被扯开的外裳。

    卫人擅织锦,遍地种桑田,这一身锦缎绮绣折合成粮草,约莫能换一石。

    唔……刚才她从哪里拿的匕首出来?

    视线落在女子束得盈盈的腰间,长的丝绦顺着身体走势勾勒轮廓,丝绦尽头坠着一枚压裾裙刀。

    寻常裙刀不过装饰,或是骨制,或是玉制,不开刃,或者只开到能简单裁纸的程度。

    然而若有心仔细开刃,裙刀也可以作为武器,用于……

    行刺。

    施遥光乍一见他眼神不对,警惕的向后退,手肘拄在地上,地上尖利的石子儿硌着她,让她保持镇定。

    裙刀从腿上滑落,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明显。

    她嗅出危险的气息。

    “别过来!”

    但玄甲如山,自身前罩下。

    慌乱中她抓起裙刀,先指着傅云祈,又觉小小的裙刀对舞刀弄枪惯了的武将来说毫无威慑,干脆反手对准自己咽喉。

    她自知不能表现出害怕,因而竭力撑住仪态,哪怕落于下风,也仍是一国公主的气势。

    谨慎看住近在咫尺的傅云祈,无视他霜雪眼眸里闪动的幽火,思路清晰的道,“不管是细作、还是公主,我都是卫人。你率燕军攻我卫国都城,至今已有两月,都城久攻不下,你的兵马也撑不住,所以你不希望我死,至少不希望我现在死,对么?”

    “哦?”

    傅云祈感兴趣的抬眸,目光从她眼上,扫到她手执的裙刀。

    倒是个聪明胆大的,可惜,他略显遗憾的想,终归留不长久,最后杀起来,怕是会心疼。

    随即细思她刚才的话,状似认同的点点头,“是有些道理,不过——”

    施遥光飞快的截住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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