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又折磨了她两三个月,终于让她把这个过早移动的毛病给改了。从此以后,顾習之拉网就开了窍,闲庭信步,丝滑无比,教练忙的时候甚至会让她去训练新人。
看清楚球点再打。顾習之突然想到这句话。她看着江月一副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思忖了片刻,问:“那我也给你买点东西么?”
“啊?”江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我也要给你买点东西么?”顾習之又补充了一句,“是这个意思么?”
“……”这会轮到江月无语了。反复确认眼前这人没在开玩笑后,摆摆手,“顾博士,咱们还是进去吧。”
“哦——”
顾習之跟在江月后面偷笑,江月突然回头,笑容凝固。
“你笑什么?”
顾習之很无辜:“啊……我……没什么啊。”
江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她又真的是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担心自己想多了,只得无奈道:“顾博士你还是跟我一起走比较好。”
“哦——”
顾習之跨了两步,两人并肩走着。
穿过旋转门时,暖气裹挟着油墨与松节油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楼中央展厅的射灯格外明亮,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着正中央展墙上的画作拍照,路淼和严语嫣也在其中。
路淼边拍边念叨:“这光影绝了,发朋友圈肯定赞爆。”
严语嫣眼尖,远远挥手,“月姐!顾博士!这儿!这儿!”
展墙上的画作中央,一座青石板拱桥横跨湖面,桥洞与水中倒影恰好拼成一轮圆满的明月。桥身爬满藤蔓,灯笼在风中摇曳出暖黄的光晕,而桥的两侧,一边是飞檐斗拱的古建群,另一边则是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月光同时洒在雕梁画栋与LED屏幕上,竟无半分违和。
江月凑近画作,目光落在右下角的落款上,“沈砚秋……”
“我打听了下,这人在还挺有名气,说是金陵画院近十几年来最年轻的成员,”路淼努努嘴,“你看,周围这些人都是他的粉丝。”
江月环视一周,发现大部分是年轻女孩,举着手机对着画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有人甚至为了抢角度,手臂高举越过别人肩头,屏幕一片晃动的白光。更夸张的是,还有几个人拿着应援牌在画前拍照合影,鲜艳的荧光字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演唱会而不是美术馆。
“这是明星还是画家啊?”江月不能理解。
“谁知道呢,”路淼细细打量着画,咂嘴赞叹,“不过你还别说,这画的确实不错哈,这波纹里都有金粉细闪,我说怎么感觉水会动呢!”
江月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发现画家在倒影部分用了泥金彩绘,月光穿过云层的笔触里藏着极细的碎金,随着观画角度的变化,竟有粼粼波光流动的错觉。
顾習之站在一旁,看着水中月怔怔出神。江月侧过脸瞧她,她也没发现。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江设计师!”江月正瞧着顾習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新馆馆长周远,他正陪着几位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走来,其中一位胸前别着省文旅厅的徽章,正是刚才剪彩时在主席台中央的领导。
周馆长一眼认出江月,热情地伸手,“快给你介绍,这位是文旅厅的张厅长。张厅长,这是我们新馆建筑的设计师,江设计师。”周馆长看到江月旁边的路淼和严语嫣,顿了顿,江月忙接话介绍:“张厅长,周馆长,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也是本次全国书画展的展陈设计师,路淼和严语嫣。”
“张厅长好!”路淼和严语嫣头一次近距离见这么大的领导,有点慌,站得笔直,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张厅长见几个小姑娘紧张,笑着打趣道:“嘿,小姑娘们都很优秀啊,站得比标兵还直。”
两人不知如何反应,只能傻笑着站在那里,场面略显尴尬。江月反应快,微笑着替她们解围:“厅长,这也是说明您分量足。”
张厅长听了,随即笑出了声,看看江月,只觉她眉眼像极了他的一个朋友,便顺势把话题转开:“江设计师设计的新馆?我看像是只白鹤,是吗?”
“是白鹤,厅长。”
“有什么寓意吗?”
“鹤鸣九皋,声闻于天。万里清风,家国永康。”
“哈哈,好!好!我们当初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方案,非常好!”张厅长越看越觉得像,问:“江设计师是桂城人?”
江月迟疑了两秒,看张厅长正打量自己,顿时明白了,点点头:“是的。”
张厅长心里有了数,欣赏似的:“小姑娘们都很优秀,以后要继续为省里市里做贡献呐。”
几人应声点头。张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