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淼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手中正盘着檀香串,目光涣散,也不知在想什么。严语嫣站在她旁边捂着嘴打哈欠,喃喃道:“好困啊。”见路淼毫无反应,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你咋不理我?”
路淼头也没动,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手腕上的檀香串还微微晃着,“嘘,我在修仙。”
“噗——”
江月本来正望着斜前方被穹顶钢架分割出来的光斑发呆,被路淼逗得回头瞧她,“你这到底是道家还是佛家啊?”
路淼看了江月一眼,“不讲究,双修。”
严语嫣笑着摇摇头:“得,疯了一个。”
路淼破功,身子萎靡下来,重重叹了口气,“到底还有多久啊!!!这领导们的话怎么这么多啊!!”
严语嫣往台上看了一眼:“快了,这个完了还有一个。”
“哈?!还有?”路淼晴天霹雳,眉头扭到了一起,苦不堪言,嘟囔道:“到底谁想听这些中年油腻男长篇大论啊!”
“嗳!”江月看看四周,扯了扯路淼的衣角,低声道:“小声点。”
路淼撇撇嘴。
“顾博士要上了。”严语嫣仰头望了一眼台上的人。
路淼和江月闻言抬头,望向主席台。
“现在有请本次全国书画展的首席策展人,程予安小姐,上台发言!”主持人的声音清亮饱满,如同仪式刚开始般充满激情,但台下的掌声早已稀稀落落,很明显,大家真的听累了。好在这是最后一个发言,发完言便可以进入剪彩环节,听众也可以自由活动去参观画展。
听到主持人喊到程予安的名字,顾習之轻轻皱眉,心想这么大的仪式,程予安和程勇居然没提前告诉美术馆这边发言人员有变?这俩人还真是不靠谱。轻轻叹了口气,调整神情,朝着主持人微笑点头示意,调整了下话筒高度,说道:“各位领导、嘉宾代表们,你们好。”
“很抱歉,程予安小姐因故赶不到现场,她表示非常遗憾无法与各位共同见证这场盛会,嘱托我代替她向大家致以深深的歉意。”顾習之退后一步,向众人弯腰致歉。台下的众人本在冗长的发言中失去了精神气儿,忽然的一个“突发事件”打破了这份烦闷,众人亮起了眼睛,掌声比刚才响亮整齐了许多,准备听听这个代言人会说什么。
路淼笑了:“顾博士这正装穿得都认不出来是她。”
除了嘉宾代表和观众,但凡在体制内的,无论男女,几乎都着正装。要么黑灰,要么藏蓝,里面也多搭白衬衣。偶尔几个颜色出挑如米白、黄棕、浅粉之类的,也都是级别高些的女领导。倒不是说这样有多好看,无错即对。顾習之自然也要随大流,一套藏青色,颜色平平无奇,只是花了心思在剪裁和面料上,她自己身形比例又好,头发一扎,干净利落,在人群里就很打眼。
江月嘴角浅浅勾着,还挺像个大人。
等掌声褪了,顾習之才开口:“我是省博物馆的顾習之,程小姐准备了一份发言稿,特别嘱托我将这段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大家,以表达她对这次展览的重视,以及对各位的诚挚感谢。接下来,请允许我代她宣读这份发言稿。”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亲爱的艺术家朋友们……”顾習之顿了顿,开始宣读这篇发言稿。
“……古人云,‘诗言志,书言心,画言意’,三者并举,皆是心灵的呼应。我们汇聚于此,不只是为了欣赏一幅画、一纸书,而是为了见证千年前的文脉,在今日以新的方式重光……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这份由景生情的触动,也贯穿了策展工作的始终……本次书画展有近四百幅作品,既涵盖了传统正脉,也展现了当代书画的探索精神……今天不止是一次开展仪式,也是一次时代文心的递交,希望各位能够望见山川之远,人心之微……谢谢。”
顾習之在念完最后一个字时,讲台前方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几位年长的艺术家频频交首点头,眼中尽是赞许与感慨。省市的领导也忍不住低声交谈,似乎在询问这个年轻人是谁。
顾習之对主持人轻轻颔首示谢意,缓缓退至一旁鞠躬,掌声的余音还在回荡。
“顾博士这词儿写得真好啊!”路淼还在拼命鼓掌,“比那些无聊的历史溯源和文化政策有感情多了!”
掌声稍歇,主持人走到台前,面带微笑:“感谢省博物馆顾習之研究员的代发言,也感谢未能到场的策展人程予安小姐的精彩演讲稿……接下来,有请xxx、xxx、xxx各位领导嘉宾上台,为本届全国书画大展的正式启幕,以及省美术馆新馆的正式开馆,共同执剪剪彩!”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几位领导嘉宾上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