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2)
    关于对精灵战俘的处置,营地内掀起了小小的争执。

    保守派的军官们认为应该就地处决,将精灵的头颅插在森林里,以示威慑;实用主义者则是建议对精灵实施审讯,获取她同族的相关资料,最大化地榨取精灵的价值;有商业嗅觉的人则是嗅到了精灵本身那奇货可居的稀缺性;而在这些人之上,还有一拨人将目光放在更遥远的未来·········

    “先生们。”

    芬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的清晰与穿透力,他站在圆桌前,用清明的眼神环视着所有争吵的面孔,房间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我必须提醒各位,我们蒙受上帝的恩准,来到这神赐的应许之地,不是为了重演旧世界的流血与暴力。”他声音洪亮,用词富有感染力:“作为女王的使者与上帝的选民,我们有义务、有责任,向这群迷途的精灵,传播文明与福音。而不是粗鲁的,用手里的长刀,砍下精灵的头颅,或是把她们当成纯粹的商品进行拍卖,这种卑劣的、不道德的手段,是在侮辱帝国,玷污女王陛下的盛名!”说着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我们肩负着更为崇高的道德使命,有必要在这片原始、蒙昧的大地上,撒播文明的光辉,教化无知的灵魂,并以此建立起一个稳固、永久、且被衷心拥戴的统治!”

    在芬奇的话语落下之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由德雷克上校带头,最终,所有人——无论真心与否——都为这番鼓动人心的演说鼓起了掌。

    “你说的很好,芬奇先生。”德雷克看向他,两个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我相信,女王陛下一定会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一份提案。”

    于是,希尔温那摇摆的命运,就在这一天,形成了一条明确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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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希尔温离开医院的那一天,盛装打扮的芬奇,如同一位真正的贵族绅士,邀请她去参观帝国的最新发明,作为一名尊贵的客人。

    那是一间巨大的营帐,里面陈列着各种希尔温前所未见的精致造物:闪烁着黄铜光泽的六分仪与望远镜,墙上挂着描绘着遥远大陆的海洋地图,一排排锃亮的火枪与长刀。希尔温兴致勃勃地走过,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好奇,而芬奇则极有耐心地,为她逐一介绍。

    “就像这样,把这枚钥匙插进上弦孔里,然后轻轻扭动。”芬奇的声音温和,他自然地牵起希尔温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发条的曲柄上,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引导她感受那精巧的机械阻力,“转几圈,感受到它的力量后松开,机关……就启动了。”

    “哇——”希尔温发出一声真诚的惊叹,“这……这是什么魔法?”

    她看着那个黄铜鸟笼里,原本静止的木制小鸟,此刻竟如真正的生命一般,栩栩如生地扑扇着翅膀,在栖木上灵活地上蹿下跳,喙中还流淌出一段清脆悦耳的旋律。希尔温侧头倾听,那明亮、欢快的曲调,仿佛能让人瞬间置身于洒满阳光的山间林泉,清新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魔法,小姐,这是科学与艺术的结晶。”芬奇微微一笑,“这首曲子,来自一位名叫莫扎特的萨尔茨堡作曲家,名为《弦乐小夜曲》。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他指向房间角落里的一头漆黑的、庞大的造物,“我很荣幸,能为您亲自弹奏一曲。”

    “这头漆黑的、笨重的东西……是琴?”希尔温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走到那台钢琴前,指尖好奇地拂过那光滑、冰凉的烤漆琴身。琴盖打开后,一排整齐、洁白得如同牛奶凝固而成的琴键,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得到芬奇首肯的眼神后,她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按下一个琴键,清脆的声音霎时在耳边响起。

    “好神奇.....”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如果前面还只是礼节式的称赞,那么这台钢琴,是真的彻底吸引住了她。她随性地在琴键上点了几下,那些和谐或不和谐的音符,一一从这笨重的黑匣子中跳跃而出。

    “那么,请容许我献丑了。”芬奇微微欠身,撩开礼服的衣尾,风度翩翩地在琴凳上坐下。他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琴键之上,短暂的停顿后,一段令人沉醉的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精灵少女安静地站在他身旁,那陌生却无比优美的曲调在她心中回荡,与她那属于森林的的灵魂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那象征着自然的古老音节与人类指尖的优美曲调流于一处,在空气中荡漾。

    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仿佛被这合奏所吸引,在这对年轻男女的周身徘徊。那一刻,人类与精灵、乐器与歌喉、人造与自然、物质与精神之间的界限,彻底消弭了,最终呈现出一幅由音乐与光尘共同编织出的、超越了世俗的圣洁图景。

    曲终,人静。

    “……我不得不说,您的歌声,是我听过最美的天籁。”芬奇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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