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1)
    希尔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以至于当她醒来时,她对一切都感到陌生而隔阂。

    头顶不是熟悉的、由枝叶交织成的穹顶,而是粗糙的木质天花板,森林的清新由一种混合了草药和消毒剂的陌生气味取代。

    “醒了,她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希尔温耳边响起,在她旁边,一名穿着朴素白色长裙较为年长的女士对另一位更为年轻的女孩说:“快去通知布莱尔医生和芬奇先生。”

    紧接着她看向希尔温,小心翼翼的将手掌轻轻贴在希尔温额头,衡量着温度,轻声问:“怎么样,有感觉好点吗?”

    希尔温茫然的摇了摇头,她听不懂眼前这个人的讲话,但那份跨越了种族的温柔与善意,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紧接着,胸口处传来一阵痛彻心扉的撕裂感,剧痛让她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这才发现,胸前的伤口被某种坚硬的夹板和厚厚的棉布紧紧包裹着,而她原本那身由花瓣与丝线织成的衣物,也被换成了一件粗糙但干净的人类棉质睡衣,那种陌生的触感让她很不自在。

    “来,把这个喝下去。”女人端着一杯散发着浓郁奶香的温热液体,送到她嘴边,“这是罂粟奶,可以帮你止痛。喝下去会好很多。”

    希尔温能感受到对方纯粹的关心,她乖巧地小口喝下那杯甜味的液体,随着一股暖流从喉咙口顺流而下,那盘踞在胸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怎么样,好多了吧?”女子笑眯眯地问。

    希尔温点点头,她虽然听不懂她说的话,但这个时候点头总是没错的。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衣的、银发苍苍的陌生老者和一个记忆中熟悉的男人走了进来。

    布莱尔医生径直走到床边,随后像是摆弄一件物品一般,全然不顾希尔温的抗议,拿着冰冷的闪烁奇异光泽奇怪的工具,在她身上各个地方探查和敲打,而她虚弱的身体也没什么力气反抗。

    “请放轻松,小姐。布雷尔医生在为你检查身体,不用担心,很快就好。”芬奇背着手站在床边,他的眼神让希尔温有些不舒服。

    狭小的房间里突然挤进来这么多陌生的人类,让希尔温本能地感到局促与不安。她避开芬奇的视线,轻声问道:“这里……是哪里?”她最后的记忆是从巨鹰的背上坠落,画面最终定格在艾莉娅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上。她不知道艾莉娅是否安全,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然后一个人躲进那个阴暗的树洞里……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揪心。

    “这里是新阿尔比恩的医院,您在这里很安全。”芬奇回答道。一旁的医生检查完毕,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便先行离开,芬奇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慨:“惊人的复原能力,您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小姐。”

    在随后的日子里,希尔温被迫躺在这个狭小昏暗房间的窄床上,每日规律的检查与救治成了她的主要活动。希尔温从起初的戒备不安,慢慢地,竟也习惯了这种悠然的日子。那名叫‘南丁’温柔的护士,也总会陪在她旁边,她学来了几句通用语,两个人能达成一些简短的交流以排解烦闷。希尔温本能地感觉到,南丁看向她的眼神与此地的大部分阿尔比恩人截然不同,不是像在看一个新奇玩意一样肆意地审视与评价,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是照顾可爱妹妹般的眼神,就像她一直照顾艾莉娅的那样。

    在这个过程中,芬奇偶尔会来探望,礼貌地过问她的身体状况。大部分时候,希尔温都只是病怏怏的点头或者摇头,让南丁代为回答,总体上表现出一种无害的、配合的态度。

    一日,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让她挂心的问题:“艾莉娅她....后来有出现过吗?”

    芬奇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片,送进嘴里,余光观察着希尔温那双因紧张而睁大、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宝蓝色眼眸,看着她因害怕听到坏消息而将下嘴唇咬得泛白。他意识到,自己掌握了这个神秘精灵的弱点。

    “啊,您是说那位像疯了一样,单枪匹马就来冲击我们整个营地的精灵游侠吗?”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在看到希尔温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后,才话锋一转:“请放心,她还活得好好的。她确实很强,好几名士兵倒在了她的箭下,但最终还是被她的同伴打晕,强行带回了森林深处。”他本以为精灵的报复会来得更猛烈,但如今的清风细雨,着实让他有些意外,或许有必要重新评估双方的实力平衡。

    听到艾莉娅没事,希尔温心中最重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可以安心养伤了。

    偶尔,会有一些粗鲁的人类趁着南丁不在的空挡出现在她房间里,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朝她发火,对于这些破坏森林侵占土地并因此负伤的人类,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甚至反过来责骂她,简直是不可理喻,倒转天罡!

    在一次差点演变成暴力事件之后,德雷克下令禁止非医护人员进出这块区域,门口从此多了几个全副武装站岗的士兵。

    “明天,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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