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长春(七)
经是人类庄元江的一部分,但剥离之后,经过迭代,我就是我。】

    庄宴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在晃动。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以为能从中找到父亲残存痕迹的期盼——被这番话彻底击碎。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承载着父亲灵魂的容器,而是一个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自称独立的“存在”,这种认知上的颠覆让他一阵晕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现在不是纠结于身份认同的时候。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语气努力保持平稳:“好,既然你自认是独立个体,那么,作为俘虏的你,在趋利避害的天性之下,愿意和我们谈谈脑立通吗?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真知道’教又是怎么回事?”

    庄宴的问题抛出后,屏幕上的字符跳动明显滞涩了一瞬,方才那种游刃有余的活泼感消退了些,甚至显得有些卡壳:

    【俘……俘虏!┗( T﹏T )┛】

    “对!”扶光接上话茬继续恐吓道。

    【好吧(。﹏。*)】

    【关于脑立通的核心运作数据……我无法透露。】

    字符的形态开始透出一种被约束的僵硬,【底层指令限制,涉及特定关键词会触发自毁协议,这部分信息,我被上了锁。】

    庄宴立刻扭头看向明醒,用眼神询问。明醒一直盯着仪器上的各项读数,此刻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些话的真实性:“生物信号出现规律性抑制波动,类似触发了某种神经层面的禁制,它没说谎。”

    庄宴心下了然,转而问道:“那‘真知道’教呢?这个总能说吧?”

    屏幕上的字符重新变得流畅起来,甚至带上了点“可算能聊点能聊的了”的轻松感:

    【‘真知道’教……一群信仰巨神明并认为保佑他们的巨神明实际上是血肉机械技术到达顶端的造物。他们的核心教义认为,人类受限于孱弱的□□与低效的感知系统,无法真正触碰和理解存在于更高维度的‘神’,于是,他们萌生了一个……嗯,颇具想象力的念头——】

    字符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需要更高级的载体,比如我这样的,脱离了肉体凡胎束缚,能以更纯粹的信号波动进行交流的意识体,去尝试与所谓的‘神’建立连接,证明其存在。在他们见过我后,他们非常狂热,并且与脑立通合作,筛选并输送他们认为有潜力的信徒,进行催化实验,试图批量制造出能与他们理想中的‘神’沟通的‘脑’。】

    “批量制造?”庄宴捕捉到这个词汇,“他们成功了吗?培育出了……像你一样的存在?”

    【像我一样?】

    屏幕上的字符瞬间充满了近乎膨胀的优越感,【怎么可能!他们送去的那些试验品,接受的不过是基础的、旨在提升服从性的脑部强化改造,本质上和脑立通工厂里那些思维简单的进化工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应用场景不同罢了。他们被灌输教义,变得狂热而单一,离真正的意识升维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像我这样卓尔不群、完成了意识独立性飞跃的完美造物,据我所知仅此一例,独一无二!(★ω ★)】

    【而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送人来了,大概是灰心丧气了吧,人类就是遭受一点打击就会放弃的低等物种啊Ψ( ̄? ̄)Ψ】

    这充满自夸的结论和高高在上的评价让工作室尚且还能被划定为人类一员的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庄宴与扶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和凝重。

    扶光一脸头大的表情,朝门口方向偏了偏头。

    庄宴会意,对明醒低声道:“明师,这里先交给你,我们出去一下。”

    明醒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这前所未见的“独立大脑”牢牢吸引,他随意的挥了挥手,一屁股在操作台前的转椅上坐下,眼神发亮的盯着屏幕,嘴里已经开始喃喃自语的提出一些关于人和脑的界分问题,俨然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庄宴和扶光不再多言,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工作室,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翘首以盼两个多小时的慈蝉终于看到两个活人从那间黑黢黢的屋子里退了出来,他热情的迎上去,期望这两个人能把得到的信息共享一下。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那个罐子……呃,那个‘大脑’说了什么?”

    庄宴和扶光对视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楚豫和刚从卧室出来的况思荣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庄宴揉了揉眉心,将大脑透露的信息,包括“真知道”教寻求与“神”沟通的目的、与脑立通的合作、以及那些被改造后的教众情况,简明扼要的叙述了一遍。

    客厅里一时寂静。

    楚豫额角的线条规律的闪起光,似乎在快速处理信息。

    况思荣用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茶几上盛放着滚烫热水的杯子,妆容夸张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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