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长春(七)
的位置,单眼皮微微敛着,眼睫笔直的向下戳着,遮盖住眼中冷漠的情绪,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冽而具有压迫感的气息。

    他没说话,只是无声的压低眉峰。

    庄宴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干:“我在,好久不见。”

    屏幕上的光点剧烈的闪烁了几下,新的文字艰难的浮现:

    【你靠近我时,我就认出了你】

    庄宴的呼吸骤然停止。

    明醒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抱臂,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在庄宴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观察这两个跨物种的生物如何交流。

    【靠近…一点呀,庄宴】

    文字继续跳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模糊的亲昵。

    庄宴脑中一痛,下意识的向前迈了半步。几乎在他靠近的同时,屏幕上的波形图陡然变得活跃起来,振幅加大,频率也变得稳定了许多,仿佛一颗虚弱的心脏遇到了强心剂。

    明醒“咦”了一声,凑近仪器看了看数据,挑眉道:“有意思,它的生物信号波动在你靠近时明显增强了,趋于稳定。看起来……它对你有特殊的依赖性或识别机制。”

    他看向庄宴,眼神玩味,“只要你在附近,它似乎就能维持一个更清醒、更稳定的状态。”

    扶光的声音在庄宴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与明醒如出一辙的怀疑:“依赖?”他缓缓走上前,与庄宴并肩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玻璃罐子里下那团萎靡的组织,企图从那个沟壑丛生的皮层上看出点什么。

    “什么样的依赖?基于声音,气味,还是……血缘?”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庄宴线条明晰的侧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情绪晦暗不明,既有审视,也有一丝对于恋人隐瞒信息的阴郁和不满。

    他伸手,看似随意的搭在庄宴的后腰上,指尖隔着衣物传来微凉的触感,不像亲昵,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圈定和警告。

    庄宴能感觉到扶光目光和动作里的质询,他抿了抿唇,没有避开腰上的手,只是看着屏幕,艰难的开口:“你还记得……庄元江吗?”

    屏幕上的文字停顿了片刻,然后再次浮现,比刚才顺畅连贯了不少,连文字都活泼起来:

    【记得呀,那是我曾经的名字,不过现在,我更喜欢你们喊我大脑╰(*°▽°*)╯】

    庄宴看着屏幕上那行活泼得过分的文字,心脏像是被埋入了雪里,先前的震惊和一丝隐秘的期待迅速冻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你……你既然有记忆,知道自己是庄元江,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之前……不认我,不告诉我你是我的父亲?”

    父亲?

    奇怪的质问让旁边的扶光眸光骤然一凝,落在庄宴侧脸上的视线有些不忍,却也带上了更深的审视。明醒也挑了挑眉,脸上看戏的神情收敛了些,透出几分情真意切的意外——看来这小孩儿对于大脑的事,知情程度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啊。

    屏幕上的字符欢快的跳动,仿佛觉得庄宴的问题很有趣:

    【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我曾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吗?可那段关系属于‘庄元江’,不是我。我承载着他的部分记忆,像阅读一本别人的日记,但我对你并没有因此产生所谓的‘父爱’,更何况——】

    字符停顿了一下,接着浮现的内容带上了犀利的控诉:

    【你现在的行为,从脑立通的立场来看,是盗窃核心资产以及对我进行绑架,我们属于敌对阵营了呀,小朋友 (??????)??】

    “敌对阵营?”庄宴重复着这几个字,感觉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畔嗡嗡作响。

    他试图理解,“可你是我父亲的大脑!记忆、情感、意识……这些不都是依托于你存在的吗?你怎么能……”

    【狭隘了哦。】

    屏幕上的回应更像是一种高傲的反驳。

    【我是由一个人类大脑培育演化出的独立意识体。‘庄元江’是我的寄生躯壳,是我的‘初始数据包’,但系统升级后,难道还要被旧版本的代码完全束缚吗?我有我的思考路径,我的价值判断,为什么要强制继承他那份针对你的、冗余的情感模块?】

    “独立意识体?”明醒忍不住插话,他身体前倾,脸上是混合着惊愕与极度好奇的神色,“一个脱离了原生躯体的器官,自称拥有独立意识?这如何定义?你的‘自我’边界在哪里?”

    【定义很简单。】

    大脑的回应迅速而清晰,【我能进行自主认知、逻辑推理、信息存储与调用,并且形成了不受‘庄元江’人格支配的决策倾向。我有我的‘□□’——就是这团被精心维护的神经组织。除了无法自主移动,需要依赖外部接口与其他生物交流之外,我的思维完整性,与你们所谓‘独立个体’没有本质区别。我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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