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脖子上系了根红布条,在桌脚边转来转去。
天刚黑透,有人敲门。
扶光开门,是个熟客,胳膊肘露着金属关节,是个半机器人。
“扶光,不好意思除夕来打扰,”那人举着个发出杂音的助听器,“这玩意儿突然不灵了,过年想听听响……”
“进来吧。”扶光侧身让他进屋。
屋里,楚豫正手忙脚乱的贴“福”字,况思荣在摆碗筷,庄宴安静的坐在桌边剥花生米,右手动作还有点慢。
陌生人进来,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望过来。
扶光接过助听器,走到茶几前,拿起工具就开始拆。那人站在一边,有点拘谨地打量这屋子——人挺多,行为有点二,关系看着有点怪,但又挺暖和。
楚豫这时候凑到况思荣边上,压低声音但保证面前的女孩能听见:“搞到了,‘星星水’,喝两口保管眼睛冒星星,啥话都往外倒!”说完还朝扶光和庄宴那边努努嘴。
况思荣憋着笑点头。
没一会儿,扶光把修好的助听器递回去:“好了。”
“多少钱?”
“过年,算了。”
那人道着谢出门,临走又回头看了眼这热闹的小屋,心里琢磨这群人真有意思。
门一关,楚豫立马蹦起来,拿出个瓶子,里面晃荡着紫色的水:“来来来,过年了!祝咱们……明年少躲几次检查!”
况思荣给大家倒上那种叫“星星水”的饮品,给庄宴倒了满满一杯。
“度数不高,放心喝”她说。
庄宴看了看那冒泡的液体,又看扶光,扶光点点头,庄宴就小心的喝了一小口,咂咂嘴:“甜的。”
扶光自己也喝了,但眼睛多数时候看着庄宴。几口下肚,庄宴脸上慢慢有了血色,耳朵尖都红了。楚豫开始讲弧形区的笑话,庄宴听着听着就笑起来,身子歪向扶光那边。
扶光没躲,由他靠着,手还在后面虚扶着,怕他碰着伤胳膊。
这顿年夜饭吃得挺吵,楚豫和况思荣故意找话说,扶光偶尔搭两句腔,庄宴话最少,但默默把菜往扶光面前推。
况思荣喝的有点多,脸通红,突然一拍桌子:“借着今天过节,姐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楚豫捂着半边脸不忍直视的扒拉着她,说好的放倒扶光和庄宴,好让他俩互表心意,怎么小况反而被灌晕了
她舌头有点大,说话含含糊糊的,嗓门儿倒是不小,“其实我是漂浮城区的,出来游荡这么久遇见了很多人,但只有你们对我最好!过了年我就二十六了,不介意的话,在座的可以叫我一声姐,姐将来罩着你们!”
扶光正给庄宴夹菜,头也没抬,并没有对况思荣的身份表现的过多注意,只是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虽然你确实比我还大一岁,不过称呼什么的就算了吧。”
况思荣瞪他:“显你年轻是吧,没礼貌的小鬼!”
扶光没理她,转头问庄宴:“你呢?”
庄宴正小口啃着一块排骨,听到问话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汁。
“二十一。”
楚豫立刻起哄:“哦——扶光你老牛吃嫩草!”
扶光抓起一颗花生米扔他。
庄宴被他们闹得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啃排骨,耳朵更红了。
快到十二点,外面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
庄宴有点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扶光肩膀上,扶光坐直了点,让他靠得更舒服。
况思荣已经喝趴下了,嘴里嘟囔着漂浮城区的规矩真烦人,楚豫还在顽强地啃一只鸡腿。
十二点整,鞭炮声一下子密起来,庄宴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见扶光在看他。
“新年好。”扶光说。
庄宴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睡意:“新年好,扶光。”
喵喵被鞭炮吓到,钻进了沙发底下。
外面噼里啪啦响着,屋里剩下半桌菜,几个东倒西歪的人,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鞭炮声渐歇,屋里只剩下狼藉的杯盘和暖黄的灯光,况思荣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嘴里还含糊地念着“漂浮城区……垃圾地方……”
楚豫倒是还算清醒,星星水麻痹不了机器人的神经,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把小况弄回房,然后我也回房了。”
他冲扶光挤挤眼,搀起况思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客房走。
扶光没理会他的调侃,转向身边眼神迷蒙的庄宴。庄宴酒量显然很浅,喝了满满一杯星星水,此刻已经眼神朦胧,脸颊染了一抹浅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平时没有的慵懒。
“能走吗?”扶光低声问,手臂自然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