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扶光的声音很平静,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了检测仪。
庄宴没多问,用尚显笨拙的左手配合着,慢慢褪去上衣。新生的皮肤从右肩延伸至手腕,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细长的红线颜色已经浅淡了不少。
冰凉的检测仪触点轻触皮肤,庄宴不自觉的绷紧了背脊,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光屏上数据滚动。
“试着握拳。”扶光指示道,目光专注的观察着庄宴手臂肌肉的细微动静。
庄宴依言尝试,起初有些生涩,但几次之后,手指已经能够基本合拢。他又按照扶光的要求做了几个更复杂的动作,虽然力量和灵活性还远未恢复,但基本功能已经重建。
“明醒虽然疯,但手艺确实没话说。”扶光收起仪器,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目前恢复了八成左右的功能,剩下的需要通过复健来逐步强化。”
庄宴低头看着自己重新能动的手指,一时间有些怔忡。他反复张开又握紧手掌,感受着久违的、属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感。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让他喉头有些发紧。
“你们治好了我。”他抬起头,眼睛里有隐隐的泪光。
扶光点了点头,唇角微扬:“嗯。”
庄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时组织不起语言,最终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太感谢你了!我无以为报……”
扶光安静的看着他,眼神温和,含着笑意。
庄宴深吸一口气,突然挺直背脊,无比郑重的承诺:“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扶光:“......”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庄宴先绷不住,偏过头低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开个玩笑。”笑声扯动了伤口,让他轻轻吸了口气,但眼底的亮光未减。
他止住笑,用左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储存卡,递向扶光。
他的动作很认真,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治疗我的伤花费巨大,无论是金钱还是精力。这是我所有的资产,大部分是楚豫之前帮我卖掉房子的钱。虽然可能远远不够,但这是我目前能拿出的全部。”
扶光没有接,只是看着庄宴:“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庄宴坚持举着卡片,手腕稳定,“正因为知道你不是为了这些,我才更不能心安理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些低落,“我也知道这些钱或许连材料费都不够,所以……”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的看向扶光,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坦诚:“除了钱,我暂时想不到其他方式。但很感谢明先生的提点,了解到了我的身体似乎有异常的恢复特性,对于机械师而言,这或许意味着相当高的实验价值。”
“扶光,在保证我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我允许你在我身上进行任何机械体相关的实验和研究,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自愿提供的补偿。”
扶光微微一怔,忽然想起明醒那些关于“完美载体”的狂热话语,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那天我和老师的对话,你听到了?”
“嗯,听到了一些。”庄宴没有回避,“醒来有一会儿了,只是没立刻睁眼。”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庄宴见扶光久久不语,又往前递了递卡片,意图十分坚决:“如果这具身体真的有什么特殊价值,那我希望拥有它实验权限的人是你。扶光,我欠你的很难还清,所以,这也是我经过思考后做出的决定,我相信你会保证我的安全,对吗?”
扶光终于动了,他没有接那张卡,而是向前一步,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庄宴右肩上那道细微的红线。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审视,却又莫名缱绻。
庄宴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庄宴,”扶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你知道一个活体的、具有高兼容性和未知恢复潜力的半机械体,对任何一个机械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可能是无价之宝。”
“我知道。”庄宴迎着他的目光,艳丽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但我无所谓,对象是你的话,我接受。”
扶光的手停住了,他的目光从庄宴的肩膀移开,对上那双此刻清澈见底、却因眼型而天然带着几分勾人意味的眼睛,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拒绝。”扶光的声音很清晰,打破了这片刻的暧昧沉寂。
庄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扶光收回手,插回裤袋,向后略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阳光勾勒他侧脸的轮廓,显得清俊又有些疏离。
“我希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