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那就等你真正想清楚了,除了‘偿还’之外,还想给我什么的时候,再来告诉我。”
楼下厨房里,楚豫和扶光正把况思荣订购的大堆食材分门别类塞进储藏柜和冰箱。喵喵兴奋的在他们脚边窜来窜去,试图扑捉一颗滚落的迷香菇。
“谢了,”扶光对楚豫说,一边将一盒蚌肉片放进冷藏柜,“麻烦你们跑一趟,还等了那么久。”
“嗐,跟我客气什么,”楚豫挥挥手,满不在乎,“小况买的,我就是个陪等的苦力外加搬运工,倒是你,那边……搞定了?”他朝天花板扬了扬下巴,意指楼上的庄宴。
扶光“嗯”了一声,没多说。
这时,庄宴从楼梯上下来,神色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些,但眼神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散去的困惑。他走到厨房门口,没进来,只对着况思荣招了招手。
况思荣会意,擦了擦手走过去:“怎么了?”
庄宴把她拉到客厅角落,压低声音,将刚才和扶光的对话,尤其是扶光最后那句“除了偿还之外,还想给我什么”复述了一遍,然后眉头微皱的问:“小况,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除了我能想到的那些,我还能拿出来什么?”
况思荣听完,下意识抬眼瞥了下厨房方向。
扶光正背对着他们整理东西,侧影挺拔,线条利落,但刚才她分明不止一次捕捉到扶光看向庄宴时,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藏不住的连主人都未必察觉的潋滟缱绻。
她顿时觉得有点头疼,扶光这小子,心思藏得深,这是逼着人家自己开窍,非要庄宴自己领悟、自己主动,而不是出于任何“报恩”的心态去接受一份感情。
可看看眼前这位……
庄宴那张秾丽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最质朴的真诚和纯粹的苦恼。他显然压根没往“感情”那方面想,在他那朴素的认知观念里,报答就是实实在在的,钱,或者有用的东西。
况思荣深吸一口气,决定隐晦的点拨一下,她斟酌着用词,尽量显得轻松不经意。
“嗯……扶光他吧,可能不需要物质上的东西。你想啊,他为你做这些,投入那么多心力,或许……或许更期待的是一种更私人、更独一无二的……‘情感回馈’?”
她小心地避开“感情”“喜欢”这类直白的词,试图启发他,“比如,某种长期的、彼此自愿的陪伴关系?”
庄宴听得十分认真,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消化着“私人”、“独一无二”、“长期的陪伴关系”这些词汇。
突然,他像是恍然大悟,猛地抬眼看况思荣,眼神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震惊,还夹杂着一丝“这代价好像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行”的纠结。
他白皙的脸上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郑重的、缓慢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豁出去的坦然:“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以我的容貌,以身相许……应该,还算够资格吧?”
“噗——咳咳!”正在装模做样喝水的楚豫不小心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句,直接呛到了,扶着冰箱咳得惊天动地,身上的电流滋啦作响。
况思荣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庄宴那一脸“我悟了并且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纠正起。
这理解能力,简直歪到天边去了!
但看着他确实“明白了”并且“接受了”的样子,况思荣艰难的把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算了,至少方向勉强算是对了……吧?剩下的,让扶光自己头疼去。
于是她也努力维持着自然的笑容,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心情,对着庄宴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含糊道:“呃……嗯,你……你能这么想,也挺、挺好的。”
庄宴得到了肯定,仿佛解决了一个重大难题,长长舒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看向扶光的背影时,眼神里多了种难以言喻的踌躇。
扶着冰箱还在顺气的楚豫,对着况思荣投去了一个“你完了你误导纯情少年了你看看扶光知道了会不会找你算账”的看戏眼神。
况思荣默默捂住了额头。
夜深了,风车区沉入一片静谧,只余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鸣。
庄宴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他确实没什么合身的衣服,这些天一直借穿扶光的旧衬衫。深蓝色的布料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也明显能看出他比扶光清瘦不少,肩线微微下滑,袖口也长了一小截,空荡荡地罩在身上,反而更显得易碎。
扶光靠在床头看顾客的伤情资料,抬眼看到他这模样,眉头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