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宴的脸色因明醒没轻没重的检查引起的疼痛而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他迎上扶光的视线,极其轻微却坚定的点了一下头,声音因虚弱而低哑:“你做主。”
得到肯定的答复,扶光深吸一口气,看向明醒,下颌线绷紧:“好,需要我做什么?”
“按住他,肩膀和左臂,绝对固定。我不打算给他上全麻,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不能有一丝移动。”明醒的语气瞬间冷锐专注,手指飞快的在控制界面滑动,激活了所有待命的机械臂,激光校准器发出红色的瞄准光束,精准的落在庄宴右腕断裂的肌腱上。
手术丝毫不给病人心理准备的时间就开始了。
没有麻醉,神经损伤过于复杂且需要感知疼痛阈值,扶光只思考了一秒就同意了明醒的决定。
激光束精准的烧灼掉表层脆弱的疤痕组织时,庄宴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随即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瞬间从齿缝间渗了出来。
冷汗顷刻间浸湿了他的额角。
扶光的双手如同一双钳子,立刻按照指示死死压住庄宴的左肩和上臂,力道控制的精准无比,既确保绝对的固定,又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手下身体的每一丝震颤和肌肉因极度痛苦而产生的痉挛。
明醒的操作快的只剩残影。他的金属指尖在光屏上飞掠,引导着机械臂进行着微观操作。
激光剥离坏死组织,探针小心翼翼的分离粘连、萎缩的神经末梢,清除细碎的骨渣。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烧灼的焦糊味和一种奇异的金属加热后的气息。
庄宴的呼吸破碎不堪,每一次激光的灼烧或探针最轻微的触碰都像是将他重新扔回那个冰冷的工厂,承受着骨头被一寸寸敲碎的酷刑。
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的潮水中浮沉,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是扶光压在他身上的那双稳定而温热的手,以及耳边那声低哑的“忍一下”。
流淌着银色光泽的万向球关节被机械臂精准的植入预设位置,开始与残存的骨骼和神经进行初步融合接驳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剧痛猛的攥住了庄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剧烈挣扎起来,左臂爆发出巨大力量。
扶光面不改色,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手臂肌肉紧绷如铁,额角也渗出细汗,才勉强将他死死按在原处。
庄宴终于无法再忍受,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痛苦的呜咽,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意识。
明醒对此全然无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精妙绝伦的手术中,眼神狂热而专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弧度。他的操作没有因庄宴的昏迷而有丝毫迟疑,反而更加流畅大胆。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激光完成表层的缝合,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痕迹时,明醒才满足的吁出一口气,停下了动作。
所有机械臂同步收回,嗡鸣声渐息。
手术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庄宴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
明醒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庄宴刚刚完成改造的手臂上,现在看起来平整光滑,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线从肩膀蔓延至手腕。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和……
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
“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指尖隔空轻轻拂过庄宴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沿着他瘦削的脸颊轮廓滑下,最终停留在纤细脆弱的脖颈处,那里能感受到微弱却顽强的跳动。
“这样的损伤程度,这样的痛苦耐受阈值,这样的神经活性,还有这惊人的恢复力。”他转头看向正在替操作台上的小组合怪收拢衣领的扶光,桃花眼里闪烁着发现稀世珍宝的光芒,语气变的异常热切。
“小光啊,”他甚至用上了许久不用的旧称,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商量口吻,“你看,老师我这马上奔四的人了,还孤家寡人的,连个能说贴心话的情人儿都没有,实在是凄惨……”
他顿了顿,目光又黏回庄宴脸上,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把这孩子留给我吧?嗯?我会把他照顾得很好,比在你那里好得多,你想他了就来这里看他,咱俩共同拥有他,怎么样?”
明醒没理会扶光的神色,眼睛紧紧黏在庄宴脸上,喃喃自语道:“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为我的技术而生的完美载体,有了他我一定能……”
扶光揽着人的动作猛的顿住。他抬起头,看向明醒,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的回绝的面前这个神经质的男人。
“你想都别想,他跟你那些废物人偶不一样。”
不知昏睡了多久,庄宴在一片消毒水与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中缓缓苏醒。意识先于视觉回归,右臂传来一种深沉的、被重构后的酸胀感,取代了之前绵延的剧痛。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