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轻轻放下庄宴的胳膊,手指推了推眼镜,转向扶光,眼神里混杂着惊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断裂处的骨痂形成速度惊人,神经连接也在快速恢复。这真的是一个人类能拥有的恢复速度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确定……他不是什么生物实验室产出的特殊物种吗?或者,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你不太了解的部分?”
扶光正在给庄宴套衣服的动作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他向前一步,巧妙的隔断了医生来回扫瞄的打量视线,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是我的客户,也是我的朋友,我曾经为他做过手术,可以确定他的体质只是比较特殊,并没有违法改造的痕迹。” 他刻意省略了当时改造手臂时庄宴那种无法解释的复原速度,保护的意味明朗。
医生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过多,讪讪的点了点头:“好吧,无论如何,这恢复速度对病人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颈部的伤口愈合得也很好,说话是没太大问题了,但还是尽量少说,毕竟会痛。”他熟练的更换了庄宴脖颈处的纱布,“照他这个速度再等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不过切记,绝对不能大喊什么的,会把刚长好的声带撕裂。”
庄宴闭着眼,浓密的睫毛翻飞,几日的细心将养终于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些。医生的每一下触碰都带来细微的疼痛,但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那些关于他“异常”的讨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童年,好像从小受了伤就好的很快,可父母从来没觉得这是奇怪的事情。
“他什么时候能完全康复?”扶光问道,“或者说,什么时候能接受改造手术。”
“完全康复?”医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言语间带着职业性的保守,“这样的重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即使以这种惊人的速度恢复,至少也需要再等半个月。至于能否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病气沉重但依然容貌惊人的庄宴,心里闪过些许不忍,压低了声音,“要看后续的康复治疗。但我必须提醒你,即使是你的技术加上手术非常成功的情况,他也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阴雨天的关节疼痛,或者动作灵敏度下降。”
扶光的下颌线绷紧了,他没有看医生,目光牢牢锁在庄宴脸上,有种咬牙切齿的固执感,仿佛不仅是说给医生听,更是说给庄宴听:“他会完全康复的,我相信他,更相信我自己。”
医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混合着怜悯和一丝不以为然,但他没再反驳,只是叹了口气:“希望如此。下周我再来复查。”他收拾好医疗箱,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门轻轻合上。扶光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到操作台边,低头看着庄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庄宴苍白的脸上,几乎透明,像一盏盛满水的瓷杯。
“你听到医生的话了。”扶光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小心地拂开庄宴额前的黑发,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但他只是个医生,我才是机械师,我说能治好你就肯定能,你要相信我。”
庄宴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继而有些失落的低垂下去。他非常相信扶光的技术,但敲碎的关节里还混着他的血管经脉,何况他的四肢骨骼尽碎,这种类似于“人彘”的伤势,又有什么方法能治好?
就算治好了,恐怕也会和那个医生说的那样,有明显的后遗症。
又过了两天,在一个阳光温和的下午,扶光小心翼翼的剥离了庄宴手臂和小腿上较为简单的支架。
“今天喵喵刚洗了澡,带你下楼看看它。”他一边动作一边说,语气故作轻松,更像是自言自语,“上次你来的时候,看你很喜欢它,一会儿看见他心情会好一些吧。”
庄宴僵硬地任由他动作。当最后一根支架被卸下时,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扶光立刻轻轻托住,指尖温暖而稳定的支撑着他无力的手掌,即使手腕的经脉被续接,没有关节的手臂还是无法活动。
“慢慢来,不着急。”扶光低声道,声音近在耳边,“我会帮你。”
他小心地将庄宴扶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的轻而稳,避开所有伤处。
当庄宴的双脚悬空,即将触地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脚踝传至膝关节,让他抑制不住的抽了一口气,身体猛地一软。扶光迅速揽住了他的腰背和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样安全一些。”扶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毫无异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如果庄宴此刻抬头,就能看到他微微含笑的眼睛。
庄宴的身体轻得像一片雪花,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绵软的倚靠在扶光怀里。
“风车区昨天下了很大的雪,听隔壁的婆婆说是管理部人工降雪了。”扶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却牢牢托着庄宴的后背和大腿,“等我们把改造手术做了,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