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掉的关节和骨骼……”
“就交给你了,扶光。”
扶光麻木的点点头,看着医生疲惫但肯定的眼神,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因医生未尽的话语而再次揪紧。
他明白医生的意思,最致命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庄宴完全透支的身体,尤其是那些被强行剥离了机械骨骼辅助、如今只能依靠最原始方式固定的关节和骨骼,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
“谢谢您。”扶光的嗓子被庄宴的眼泪堵塞,几乎说不出话。他松开僵直的手臂,这才感觉到肌肉传来过度用力后的酸胀和无力。
他看向操作台上昏迷不醒的庄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死,但颈间的包扎紧密细致,胸膛的起伏似乎也比之前明显了一些,可惜芯片被毁,没有心电监护仪的他们无法时时探查庄宴的心率变化。
不过好在,他还活着。在经历了那样的折磨后,他还是撑了下来。
“好在他的内脏受损不严重,接下来需要密切观察感染迹象和血管经脉恢复情况。我会留下一些药,用法用量都写好了。”医生一边脱下手套,一边交代着注意事项。
他的目光扫过庄宴身上那些简陋的固定支架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至于这些骨头和关节……只能靠时间和他自己了,如果能熬过去,再考虑后续的修复。”
楚豫送医生离开,工作室里暂时只剩下扶光和昏迷不醒的庄宴。
输血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此刻听起来令人心安。扶光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操作台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伤口,轻轻握住了庄宴受伤较轻的左手。指尖还是很冰凉,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冷,似乎有微弱的暖意正一点点挣扎着透出来。
他垂下脖颈,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直到此刻,从见到庄宴时就强撑着的那点镇定才彻底瓦解,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几乎虚脱。
他不敢想象,如果楚豫没有看到监视心率图,如果芯片信号消失,如果那个女孩没有出现在那里捂住颈部那道致命的伤口……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此刻握着的,就只会是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和无法宣泄的颤抖,“平时不回我消息,还放我鸽子,这次又独自涉险……”
总是这样,独自一人调查,独自一人思考,只有走投无路才会想起寻求他人的帮助,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兽,把自己弄到遍体鳞伤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新年的第一缕晨熹艰难的穿透云层,透过工作室的窗户,洒在庄宴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沉睡,的轮廓。
扶光抬起头,看着那缕光,又看向庄宴,眼中是褪去疯狂后深不见底的黑。
痛过去了,庄宴。他无声地说。接下来,好好睡吧,我会守着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