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思荣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到扶光那双盛满了痛楚和温柔的眼睛时,她默默地将沾满血污的手背到了身后。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楚豫联系的医生到了。扶光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麻烦你去开一下门。”他扭头看向况思荣,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依旧紧绷,“医生来了,准备开始手术。”
他转身看向操作台,拿起一旁消毒过的精密器械,灯光照亮庄宴苍白的面容和身上狰狞的伤口。扶光握住手术刀的手稳定了下来,所有的恐惧和心痛在这一刻奇异的消退。
庄宴的命在他手里,他再不会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能直接掌控这个人的一切。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冰冷的雨被彻底隔绝在外,工作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况思荣被客气的请下楼照看喵喵,楚豫带着医生进入了工作室。真正危急的时刻,才刚来临。
楚豫约的医生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还带来了足够的血包,这对庄宴来说,可谓是救命的东西。
只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庄宴,医生的眼神便凝重起来。他迅速戴上无菌手套,开始检查最致命的颈部伤口和手腕脚腕上那几条已经被钩出后裸露在外的、触目惊心的经脉。
“颈动脉部分割裂,失血过多。多处粉碎性骨折,伴有严重软组织损伤。手臂处需要立刻剔除机械联合组织,进行静脉扩容,手术清创缝合血管,固定骨骼……”医生看了一眼手臂上已经与合金骨骼搅在一起的皮肉血管,面上露出了极为不忍的神色。
“但以他现在的生命体征,麻醉风险极高,可能直接就……”他语速提的很快,陈述着冰冷的事实。
“那就不用全麻!”扶光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紧紧盯着庄宴苍白的面孔,眼神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局部麻醉,或者……就不麻了。”
医生和楚豫都震惊地看向他。
“扶光!你疯了?!”楚豫低吼道,“他会直接痛死的!”
“那也比直接死在麻醉剂上强!”扶光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为压抑到极致而显得异常冷硬,“他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一旦彻底放松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庄宴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像是要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又仿佛是在说给手术台上的人听。
他的脸比庄宴还要惨白,灯光下如同一座无悲无喜的玉质观音。
“要么痛,要么死! ”
“他没得选!”
手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医生医者仁心的素养在和现实打架,他看了一眼扶光那双已经燃尽的眼睛,又看了看手术台上生命迹象微弱的伤者,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准备加压输血,高浓度氧支持。楚豫,你来做我的助手。扶光,你按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在手术过程中发生任何移动!”
扶光立刻上前,消毒过的双手稳定而有力地按住了庄宴伤情较轻的肩部和髋部,这是一个既能最大限度固定患者,又带有禁锢意味的姿态。
手术刀落下,精准地切开伤口周围的皮肤和组织,进行清创和探查。
即使处于深度昏迷,无法忍受的疼痛依旧像高压电流般击穿了庄宴的神经防御。他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道微弱却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抽泣声,像是濒死的小兽。
扶光感觉手下冰冷的躯体骤然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在无法控制的痉挛,忍受着超乎人类承受能力的痛苦。他的心像是被那声微弱的痛哼狠狠剐了一下,鲜血淋漓,但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稳固,如同一道铁质的枷锁,将庄宴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无从逃脱。
“继续!”扶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命令着医生,也命令着自己。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死死盯着庄宴因剧痛而无意识蹙紧的眉头,那双眼睛依旧紧闭,眼皮下挣动的是已经快被撕碎的灵魂。
每一针缝合,每一次对骨骼的复位和固定,都伴随着无法自控的剧烈颤抖和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痛楚呜咽。
扶光如同磐石般镇压着这一切,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贲张,眼神却一瞬也不曾离开庄宴的脸。
痛才对,庄宴。他在心里无声的哀叹,感觉到痛,才说明还活着……
在这充斥着血腥味、消毒水味和无声痛哭的房间里,扶光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逼迫起了庄宴强烈的求生欲。
要么在极致的痛苦活下来,要么死在新年到来的第一天。
没有第三条路。
医生的手稳定有力的缝合住最后一处裸露的伤口,放下缝合针后的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已经僵硬的扶光,“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