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身(一)
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痛苦与暴戾的情绪在他胸中疯狂交织,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踌躇着,甚至不敢触碰庄宴身体的其他部分,生怕加重他的痛苦。

    他在发抖,大量的失血和密集的疼痛让他觉得寒冷,扶光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衣服裹在庄宴身上,试图为庄宴遮挡冰冷的雨水以维持体温,同时再次联系楚豫。

    “楚豫!车到了吗?人已经找到了!他伤得很重!颈动脉被割伤,四肢……”扶光粗略摸索了一下庄宴的手臂和小腿,“四肢全断了!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抢救!”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机关枪里卡壳的子弹,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车已经到垃圾场入口了!闪着应急灯!我操控它直接开进去!医疗包里有一支强效止血凝胶和兴奋剂!”楚豫的声音在雨中显得失真。

    扶光对那女孩急声道:“帮我按住他脖子上的伤口,再坚持一下,车马上就到!”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戒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眼泪。

    扶光小心翼翼地检查庄宴的伤口,越看越触目惊心。他不能再在这里查看这些狰狞的伤,垃圾场全都是细菌,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加速庄宴的死亡。

    所幸车来的很快,在女孩的帮助下,扶光将人稳稳抬到了车上。他在车的医疗包里找到那支止血凝胶,配合女孩的动作,艰难地将其敷在了狰狞的伤口上,暂时减缓了庄宴血液的流逝。

    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强烈的灯光撕破了雨幕。

    扶光和女孩一起,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将奄奄一息仿佛一碰即碎的庄宴移动到了车后座。女孩主动跟了上来,继续用手辅助按压着止血部位。

    扶光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车朝着最安全、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信任的地方——他自己的家兼工作室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庄宴毫无生气的脸,心如刀割。那双总是藏着警惕、偶尔露出笑意的眼睛紧闭着,安静的像是已经死去。

    “坚持住,庄宴……”扶光的声音喑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怕。

    车窗外,新年的烟花依旧在雨夜中零星绽放,却无法照亮车内沉沉的压抑。他只想快点,再快一点,离开这个冰冷肮脏的城市,把庄宴带回安全的地方。

    冷漠的雨一直飘落至风车区,庞大的风车群静默成了如山的巨人。

    车子在湿滑的街道上极速滑行,溅起浑浊的水花,将风车广场昏红朦胧的灯光远远甩在身后。

    扶光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不断扫向后视镜。后座上,那个女孩依然保持着按压的姿势,身体因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庄宴毫无声息地躺着,止血凝胶暂时封住了最致命的伤口,但他歪扭的身体和惨白的脸色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生命的急速流失。

    每一次颠簸都让扶光的心揪紧,生怕给庄宴带来额外的痛苦。通讯器里,楚豫的声音持续传来,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信得过的、和扶光也相熟的地下医生,并清空了垃圾场的红外监控拍摄到的东西。

    “直接回你这边,你的工作室卫生条件算是整个风车区比较好的,医生五分钟后就到。”楚豫的声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效率,交代完路线后他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你那小组合怪……怎么样?”

    扶光喉头滚动,视线再次掠过庄宴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声音生涩沙哑:“很不好,非常不好。”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只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声,“知道了,撑住,快到了。”

    当风车区那些花哨的房子映入眼帘时,扶光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回到安全领域的实感。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庄宴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车子精准停在房子门口,顾不上会不会被管理部发现,扶光将门前照得灯火通明,小心翼翼地将庄宴从后座抱出,女孩在一旁尽力托扶着庄宴扭曲的腿部,干涸的泪痕混着浓重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有些可怖。走到工作室短短十几秒,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三人湿透的衣物滴落水珠时细微的声响,以及喵喵焦急不安的叫声。

    工作室的门滑开,已经被楚豫收拾好的手术空间光线柔和,与室外的冰冷迷胧形成鲜明对比。扶光迅速将庄宴平放在中央的操作台上,像捧着一碗新雪,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操作台冰冷的金属表面映出庄宴破败不堪的躯体,刺痛了扶光的眼睛。

    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庄宴的脸,即使毫无血色,即使沾染污迹,也依然能看出原本殊丽清俊的轮廓。可那双饱含着警惕、机敏或偶尔柔软的眼睛紧闭着,长睫湿漉漉地搭在下眼睑,像死掉的森林。

    扶光的心痛得无以复加,紧张与愤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缠绕。他伸手拿起消毒棉片,极轻极轻地拂开粘在庄宴额前湿透的黑发,将其脸上手上的污渍擦抹干净,可指尖传来的冰冷温度让他心脏骤缩。

    “不会有事的……”他低声呢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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