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撑着伞婉拒了过来搭讪的女孩们,继续耐心等待在距离脑立通不远的面馆门口。
虽然庄宴没有回复消息,但他知道小组合怪嘴硬心软,偷跑出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赌的就是这个心软的概率。
就像之前去风车区闲逛,嘴上骂骂咧咧说浪费时间,实际吃到米糕时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满溢出来。
他点开便携式机脑看了一眼,23:44,屏幕上楚豫的消息像抽风一样疯狂弹出,一张喵喵哈气的巨大照片病毒一样出现在聊天框里。
欢迎光临:王八蛋,你去花前月下,把我骗来照看你的猫儿子。
欢迎光临:你没有心!
扶光回以一张雨中烟花的美照作为补偿。
欢迎光临:哦对,你储备机上的一个图一直哔哔闪,跟有病似的。
欢迎光临:【图片】
扶光以为是他的某张建模出了问题,点开一看才发现,是心率图。
来源正是他卡在庄宴肘关节的那枚芯片。
他的手几乎握不住雨伞,雨水拍打在便携式机脑的屏幕上,他颤抖着手将储备机的数据输入到机脑上,那张来自庄宴的心率图异常刺目的跳出来。
不再是平日里对方故作镇定或偶尔窘迫时稍微加快但稳健的波动,而是一条疯狂颤抖、峰值骤降、几乎要归于直线的恐怖线条。
扶光脸上的闲适和期待瞬间冻结,血液像是刹那间被抽空,变得冰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声响、面馆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此刻都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他的眼中只剩下屏幕上那条代表生命急速流逝的曲线。
“庄宴……”他喃喃自语,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距离爆炸只有一步之遥。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缘由,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便携式机脑的定位功能迅速锁定了芯片信号最后闪烁的位置——西区废弃垃圾处理场。
庄宴肯定出了事,此刻他无比笃定。
扶光猛地转身,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也浑然不觉。他一边打车朝着信号源的方向狂奔,一边飞快地拨通了楚豫的通讯。
“楚豫!”他的声音因为未知的恐惧和奔跑而带起急促的喘息,完全丧失失了平日的冷静,“现在立刻!马上!帮我调一辆最快的车,要有基础医疗设备,目的地尖角区西郊废弃垃圾场!快!庄宴出事了!”
通讯那头的楚豫显然被扶光这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惊住了,但立刻反应过来:“西郊垃圾场?知道了!从风车区过去大概得十五分钟,保持通讯!”
扶光切断了通讯,命令司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雨水倾盆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凭借芯片微弱的信号指引,汽车穿过灯火通明的大街,冲入越来越偏僻昏暗的巷道。
新年钟声似乎还在远处回荡,但对他而言,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那条不断衰弱的心率线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可能发生的无数种恐怖猜测要将他逼疯。
他终于冲入了散发着浓重腐败气味的垃圾场边缘,信号就在这里,非常微弱。
“庄宴!庄宴!”扶光的声音在空旷的垃圾场上显得嘶哑而绝望,雨水冲刷着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形成一道道污浊的水流。
他凭借着机脑上最后的微弱信号指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一片狼藉中艰难搜寻。终于,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堆积点旁,他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孩正跪在泥泞中,用一双纤细的手死死地捂住地上一个人的脖颈。暗红的血液依旧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渗出,在昏黄的灯光下被雨水晕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地上那个人,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膛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可只凭借肉眼几乎看不出他还有生命迹象。
庄宴!
扶光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拍,明明前几天还生龙活虎的在信息天堂上怼他的人,现在却躺在这里生死不知。巨大的悲伤和恐慌扑面而来,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庄宴!”
那女孩被突然出现的扶光吓了一跳,抬起满是雨水和泪水的小脸,夸张的妆容糊满五官,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但捂住庄宴伤口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她不敢松懈,只要她手上的力气有一丝泄露,庄宴脖子里的血就会流的比雨水还快。
“你是谁?!”女孩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我是他的朋友!来救他的!”扶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确认这个女孩不是杀人的罪魁祸首后迅速跪倒在庄宴身边,手指颤抖却极力保持稳定的探向庄宴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跳动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看着庄宴扭曲的四肢、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扶光的心痛得像被凌迟。他无法想象躺在这里的这个人究竟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