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砖(二)
    今日天晴,依旧不见太阳,适合白日做梦。

    不过庄宴没有颓废到那种程度,看着狗窝一样的家,他决定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

    虽然他没工作没收入没家属,但日子毕竟是自己过,还是想让自己体面一点,不至于真的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他这种底层人在方块区活着就不容易了,还是别因为生存环境太邋遢导致感染病毒来加速死亡了。

    这个怪异的社会被科技爆炸和脑洞大开的生物实验充斥,平民依靠体力活生存,穷苦和压迫成为了较普遍的现象。而规定秩序的统治者们,赋予了这个世界新的名字——齿轮城。齿轮来自城中心的高塔,高塔上有一枚齿轮钟表,像一只眼睛一样监视着城内,它滴滴答答的声音无时无刻的响着,像是对平民们催命的奏歌。

    所有人被地图绘制在一个大平面上,奇诡荒诞的建筑以高塔为辐射点,密集紧凑的向四面八方蔓延。这座城极大,被划分为六个区,城内建筑物不断变高,以一种违背重力的形状堆叠,风格也走混搭风,像早期教堂的玻璃彩窗一样,复杂瑰丽的糅合在一起。

    庄宴的家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一套俩卧室一卫生间一小客厅的危房,家门在前两年被对面那家大保健给堵了,他据理力争过,但毫无用处,主要是大保健老板是个光头花臂壮汉,庄宴掂量了一下自己这把二两重的骨头,决定向着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高贵品格发展。

    家里的灰尘和垃圾没多少,霉菌倒是随处可见,房间潮的滴水,细菌的天堂,组合怪的坟场。庄宴乐观的把这些霉抹去,他想着自己起码还有个房子,不用露宿街头。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幸运极了,情绪再次高涨,连擦抹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他还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样式复古的衬衫,花哨的像精神污染,搭他这个神经病刚好,天作之合,相辅相成,穿在身上可以达到精神攻击外放、使别人敬而远之的程度。这件衬衫是庄宴的老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淘回来的,他觉得这么鲜艳的颜色就该年轻人穿,遂塞给了庄宴。今天去见机械师,这件衣服刚好派上用场,虽然看着俗,但穿在他身上还是蛮好看的。庄宴把它铺在床上,觉得甚是满意。

    楼上的小孩又在尖叫,把天花板蹬的咣咣作响,不过庄宴现在心情大好,决定大发慈悲不去找他们麻烦了。毕竟他现在除了打扫,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在家看地图,明明就是往这边走啊……”,庄宴从家那边的黑巷子拐出来以后,就迷失了方向,在家里看地图看得仔仔细细,一出来就迷路,该死的拆迁办,把老城区拆的七零八落,和废料厂混在一起,地图上标的路线根本就走不通。

    他不常离开居住的那一片区域,因为出行也是要花钱的。但这次属实是没办法,那个机械师所在的地区与他相隔很远,他住在方块区,而机械师的所在地是风车区。他得找到车站乘车,不然光靠两条腿,怕是得从身高一米八走到一米五。

    现在问题来了,庄宴捧着地图欲哭无泪,车站在数次拆迁后,到底搬到哪里了?

    两侧高瘦的建筑遮住了光线,庄宴无法辨别方向和时间,好在路上还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他只好腆着脸过去询问路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达了车站门口。

    车站也奇形怪状,几何体堆叠在一起,勉强括出一小片站人的地方。车站看着破败不堪,倒是出乎他意料的热闹,各区的大部分人都依靠列车出行。

    庄宴凭借自己苗条的身姿,灵活的走位,从一位壮硕的机器人女士腋下钻过,成功到达上车的第一梯队位置。周围不算安静,人们嘈杂的交谈声,抱怨声源源不断的灌入耳中,但当那辆列车开过来时,所有的声音都被巨大的轰鸣声盖住,或者说是那辆列车的哀鸣声。

    那是一条蜿蜒着的,堪称怪物的蛞蝓。它半透明的身躯已经被掏空,里面装上了钢筋骨架,使它不至于软塌塌的扁成一片,蛞蝓本来就是依靠自身分泌的粘液行走的生物,没想到丧心病狂的科学家发明了催化粘液分泌的药品,通过使蛞蝓疯狂分泌粘液来实现其速度的提升,这种超大蛞蝓是他们生物实验搞出来的品种,性格温顺,生产成本极低。

    他们认为用这种怪物做交通工具简直是天才的创造,美名其曰无动力低能源消耗。实际上粘液的快速分泌会抽干蛞蝓的生命力,加速其死亡,这个过程对于蛞蝓来说万分痛苦,行驶过程中它们总是忍不住放声哀嚎,据某些不相关人士调查统计,每一只蛞蝓存活的时间不超过往返起点站终点站二十趟。死掉以后它们会被无情的粉碎,变成培育新蛞蝓的养料。

    不过人类才毫不在意,他们还称赞这种蛞蝓简直是城市的生命线,尤其是漂浮城区的领导们,非常欣赏这种一点点资源循环利用的精神,还为研发蛞蝓列车的科学家颁发了城市杰出贡献奖。

    列车伴随着惨叫停下,列车员是一个脑袋长风扇的方头机器人,它的显示屏上洋溢着一个微笑,招呼大家排成一条,方便交费上车,发现有人逃票,他就伸出钢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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