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没素质的逃票贼扔下车。
看见那位身长一米九的机器人女士时,它还举起自己长的像叉子一样的手,滑稽地对那位女士行了一个绅士礼。
至于庄宴,得到了列车员的一个颜文字白眼。
关于风车区,庄宴也只是听说过,由于距离居住地遥远,连那里的照片都很少见到。
所以当下车的时候,庄宴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车站位于整个区的中心,四周的道路分散,从上空俯视整座城市时,会发现这个巨大的、区域面积在齿轮城中排第二的城市,整体就是一只风车的形状。
庄宴抬眼望去,鲤鱼形状的红灯笼自道路的交叉口开始,一路挂进各条巷子,橙红的灯光延伸向看不见边的天际,昏暗的光线下,各色的风车安静的旋转,高低不齐,像令人晕眩的花朵,他站在其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柔和的风的存在。
这边的建筑不像方块区那么高大拥挤,反而更具有童话色彩,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仅有灯笼照亮前路。庄宴根据机械师给出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条叫纸鸟的街巷。
街道两旁乘凉闲谈的人不少,还有孩童举着风车追逐打闹,五颜六色的房子被花朵和风车点缀,灯笼为它们染上温和的红色。人们悠闲平和的样子与方块区的阴郁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的居民看起来吃得很饱,穿得也很整洁,精神也很正常,甚至没有对裸露着半截合金胳膊的庄宴投去敌意和厌恶的目光。他忍下心中的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出门而错过了社会发展。
机械师的家很好找,爬山虎遮盖了整座小楼,屋顶的金属风车旋转得飞快,感觉下一秒就要带着房子原地起飞。庄宴看着只露出门窗的建筑物,心里万分怀疑这房子到底有没有人住,毕竟窗户中也是一片漆黑,总感觉会有很多蛇挂在爬山虎上,把这里当做它们生活的温床。
他整了整衣服,确保自己依旧“光彩照人”后,敲响了那扇看不清画了什么图案的门。
门被打开,但无人站在门后。昏暗的光线令庄宴有些紧张,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屋内没有开灯,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被放大到极致,跟心跳一起鼓动。
有一个沙发在屋子的正中间,除此以外,四周好像还散落着一些东西,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什么。眼睛有些疲惫,庄宴抬手揉了两把,睁眼时却呆站在原地,后背的寒毛刷的立正。
他看到了两只闪着荧光的,圆溜溜的眼睛,从沙发上升起,更可怕得是他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鬼啊——”
惨叫还没经过庄宴大脑的同意,就已经冲破了他的嗓子。屋内的灯啪的一声被打开,庄宴捂着自己受伤的心脏咔吧一下跪在了地上,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一般。
“你付过钱了,别这么卑微。”
是人!是人的声音!
沙发前站了一个瘦高的青年,而他怀里抱着一只毛色油亮,脸盘硕大的橘猫,那只猫眯起了刚刚吓得庄宴魂飞魄散的眼睛,表情显露出一种人性化的鄙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庄宴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出发前预备这次要好好改改自己胆小和社恐毛病的计划碎了一地。
那只肥猫“咚”的一声落地,吨位之重,能将地板砸得震动。它绕着长跪不起的客人转了一圈,连“喵”都懒得喵,扭着毛茸茸的屁股走了。
倒霉的客人腿软的像面条,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着,他从小就怕鬼,刚刚被吓得够呛,缓过来以后又觉得脸皮扫地,当场就想爬出大门。
但那双长腿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庄宴被搀住双臂,硬生生的从地上拖了起来按到了沙发上。此刻他终于敢抬头看清面前人的样子。
第一反应便是好看,分开看都很寡淡的五官契合在一起,展现出惊人的隽秀和少年气,垂着的眼眸专注的盯着身下的客人,单眼皮锋利的线条又让他呈现出一种冷漠的性感,与他的整体的外貌形成了强而特殊的割裂感。
看惯了自己那张美则美矣不够帅气的脸蛋的庄宴,被这张脸“叭”的一下击中心房,心动得猝不及防。
脸的主人居高临下的观察着瘫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他,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相顾无言。就在庄宴从美色中醒悟过来企图搭话的那一刻,面前的人开口了——
“你需要在原有的维修项目上添一个更换机械心脏吗?”,调侃的话语伴随着戏谑的腔调,清凌凌的钻进庄宴的耳朵。
声音也好听,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润而亮的音色,喜欢!
但————
嘴这么毒还一见钟情个锤子啊!
“大可不必了。”庄宴端坐起身体,尴尬且礼貌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