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参观的深入,怪盗团的几人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展厅内的画作数量惊人,但不同时期的风格却差异极大,甚至可以说是迥异,仿佛出自多人之手。这种不协调感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人心头。
随行的喜多川正沉浸在对一幅风景画的技法分析中时,心直口快的坂本龙司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雨宫莲嘀咕:“喂,莲,你说这些画……真的全是斑目那家伙一个人画的?风格差得也太多了吧?而且听说他对弟子挺苛刻的……”
雨宫莲的目光扫过几幅笔触和情感表达截然不同的作品,推了推眼镜,声音虽轻却带着同样的疑虑:“嗯,确实很不自然。像是……强行拼凑……。”
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并未刻意避开就在一旁的喜多川。听到有人质疑自己敬若神明的老师,喜多川祐介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一向只沉浸在艺术世界、显得有些脱线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和固执的维护。
他打断了龙司和莲的话,语气变得生硬,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老师是真正的艺术大师!他的才华毋庸置疑!我自幼失去母亲,是老师收留了我,抚养我长大,教我绘画……他是我的恩人!”他的目光在雨宫莲和龙司脸上扫过,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请不要妄加揣测你们不了解的事情。”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凝滞。高卷杏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双方。陈纭雨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风格不一的画作,又看了看情绪难得的喜多川,若有所思。
画展在这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喜多川似乎很快从刚才的不悦中抽离,再次将全部热情投注到高卷杏身上,他眼睛发亮地发出邀请:“高卷同学!老师的居所兼画室就在附近,那里收藏着他更多的心血之作,你一定要来看看!”
杏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同伴们,支支吾吾地回应道:“那、那个……要去的话……必须我们所有人一起去才行!”她几乎不敢看喜多川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喜多川祐介愣了一下,热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了看杏,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三个明显带着怀疑目光的“拖油瓶”,尤其是刚才出言质疑的雨宫莲和龙司,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眉头都皱了起来。但他看了看眼神躲闪却态度坚持的杏,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高卷同学坚持的话。”一行人跟着他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空气中开始隐约飘散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推开那扇泛黄的推拉门,狭小的房间映入眼帘。这里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个被画具和作品填满的仓库。画布层层叠叠靠在墙边,未完成的画作支在角落,各种颜料管散落在各处。
然而,当喜多川祐介用那双清澈到近乎无辜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对高卷杏提出“请做我的裸体模特”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眼睛里写满了惊愕和羞窘。
陈纭雨几乎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猛地上前一步,娇小的身影异常坚定地挡在了杏的身前,隔开了喜多川那纯粹却灼人的目光。场馆里温和的气息从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气质。
“喜多川同学,”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在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意,甚至感到困扰的情况下,你的这种行为,就叫强迫。”她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双依然带着困惑不解的艺术家的眼睛,“艺术,从来都不是违背他人意愿的借口。”
说完,她不再看喜多川的反应,转身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杏的手腕,语气不容拒绝:“我们走。”
坂本龙司和雨宫莲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几乎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陈纭雨一拳挥向那个口无遮拦的艺术呆子。两人做好劝架的准备时,陈纭雨只是冷静地带着杏迅速离开了那个尴尬的空间。
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画室,走到夕阳下的街道上,四人都沉默了片刻。刚才喜多川带来的冲击力尚未完全消退。最终还是龙司先开口,试图活跃气氛:"哇,那家伙可真是个怪人..." 他夸张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不过rain你刚才超帅的!"
陈纭雨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杏有些害羞地挽着她的手臂,轻声又说了句谢谢。那个周末的插曲就这样告一段落,但喜多川祐介这个人和他那惊人的发言,确实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事后龙司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