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喜多川祐介那间画室离开后,陈纭雨的生活重心似乎悄然发生了偏移。她出现在一年级教室门口的频率显著增高,但等待的对象不再是雨宫莲,而是芳泽霞。午休时分,常常能看到她和霞并肩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分享便当,或者一起走向图书室共同学习。偶尔,她也会和高卷杏相约。
这种变化让雨宫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郁闷和……失控感。他沮丧地发现,陈纭雨的日程变得像难以捕捉的风。如果他不是她主动想要交集的那个点,那么他几乎无法预判她的行踪。
而鸣上悠说的那句“这次你选择的是他吗……”,就像是早已预料这种情况一般。
午休时他习惯性走向中庭的脚步常常落空,放学后他快步收拾好东西,也总是发现她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住他的心,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焦躁的不安。他甚至开始更频繁地查看手机,屏幕却总是安静得令人失望。他甚至开始向鸣上悠寻求答案,只是这位前辈总会规避重要部分而转为劝导,唯一有用的消息可能只有那句“抓紧她啊,不然会和我一样被丢下的。”
时间悄然滑到五月二十日,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日子。红色的榜单前早早就挤满了迫不及待的学生。雨宫莲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榜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扫视,带着某种固执的期待——然后,心脏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他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纭雨正仰头看着榜单,神情专注,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刻意,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表扬的期待:“我考了第一。”
陈纭雨闻言,视线从榜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她仔细看了看那排在顶端的名字,然后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起一个认可的弧度,语气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很厉害嘛,莲。”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阳光的碎片。
雨宫莲的心跳漏了一拍,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许:“那……周末,来卢布朗找我?说好的……奖励。”他本意是想炫耀一下成绩,顺便落实期待已久的两人独处的约定,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他甚至暗自希望,吧台后的老板再次能露出那种“了然”的笑容,让这个误会甜蜜地存在下去,仿佛他内心所想成为事实。
然而,还没等陈纭雨回应,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杏发来的消息。陈纭雨快速浏览着,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着回复。
[杏:rain……我可能,还是想答应喜多川的提议。]
陈纭雨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抬头对雨宫莲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周末的事情,晚点再说?杏那边有点事,我得问问她,放学后天台见。”
雨宫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匆匆转身,汇入了离开的人群。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刚才那点雀跃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迅速瘪了下去。
放学后的车站走廊,虽然大家都有些不赞同,高卷杏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决定假意答应喜多川祐介的模特请求,到时候拖住喜多川,好给同伴找到打开宫殿大门的机会。陈纭雨有些担忧高卷杏所说的必胜的秘密计划,不知道为什么杏羞涩地问她能不能借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她。
于是,在一个约定的午后,杏出现在了喜多川的画室门口。她的装扮让等在那里的喜多川和躲在暗处的怪盗团其他成员都目瞪口呆——她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穿了无数件衣服,整个人臃肿得像个色彩斑斓的圆球,丝毫看不出任何所谓的“形体美感”。
喜多川祐介看着这样的杏,艺术家本能的挑剔和对“美”的执着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审美冲击之中:“高卷同学,你这身打扮……这完全无法展现人体的自然曲线和光影……”
杏则涨红了脸,硬着头皮按照计划,努力用“今天天气很冷”“女孩子比较害羞”之类蹩脚的借口搪塞喜多川,她艰难又缓慢地拉开最外层的外套,电波系的喜多川祐介很快接受了眼前奇妙的场景,并认真按照杏的嘱咐,背过身去耐心等待高卷杏褪去外衣。
就在杏艰难地应付着喜多川时,雨宫莲、摩尔加纳和陈纭雨趁机潜入了画室深处。他们目标明确——那扇一直被斑目严格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的房间。
锁并不复杂,雨宫莲三两下就弄开了。然而,推开那扇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房间里堆满了画作。全都是同一幅画。
无数幅《小百合》——那幅被斑目声称早已“失窃”的代表作、被他用来博取无数同情与赞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