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甚至在某些时刻,内心也曾涌起过对这份力量的认可。
然而,赛特手段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冷酷、以及对绝对武力近乎崇拜的执念,又时刻像冰冷的针一样刺醒马哈特,让他始终保持着一份警惕。
他们无法成为朋友,这注定只是一种相互依存又相互监视的、紧张而高效的临时同盟。
路程行进过半,信使飞驰而来,在赛特马前跪下,声音沉痛而疲惫:“赛特大人,马哈特大人……法老王阿克卡南……已于五十日前蒙受神召。王国……正在举行葬礼。”
赛特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嘶鸣一声,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在他离开之前,关于法老王的病情就已不容乐观。
法老的逝去意味着旧秩序的终结和王国的脆弱,而他将成为新秩序最坚实的壁垒——至少,他是如此坚信的。
迎接他们的,并非盛大的庆功典礼,而是一片肃穆的白色。底比斯城头悬挂着巨大的白色亚麻布,城门处的欢呼声被压抑的哭泣和沉重的寂静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死亡的气息。
这是一场在战乱时期尽力维持盛大、却终究难掩仓促的国葬。马哈特紧随赛特下马,躬身行礼,眼中既有对法老逝去的哀悼,也有对王子坚强姿态的敬意与心痛。
送葬的队伍蜿蜒如尼罗河,祭司的吟诵声低沉而哀戚,民众跪伏在道路两旁,哭声与祈祷声交织。王子的身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赛特率领风尘仆仆的军队停留在道旁,向先王的灵柩行礼。他抬起头,目光与王子——即将成为新法老的少年——在空中相遇。
旧日的光芒已然熄灭,新时代的序幕在葬礼的哀乐中,于未散的硝烟与初生的暗影之下,缓缓拉开。
阿克那丁在队伍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当法老的棺椁彻底进入墓室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似乎也彻底空落了一块位置。
兄长……
空缺中满溢的悲伤一瞬间被污浊的黑暗吞没。
他感到一阵快慰。
他再也不用感到痛苦,因为这痛苦的源头终于消灭。
左眼传来的疼痛,证明他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