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深处,仅仅只允许神与神的侍从能够进入的圣所内,祭司吟唱着古老的祷文,讲述着奥西里斯如何在伊西斯的帮助下复活重生的神谕。
王子身缠最简单的白色亚麻腰衣,赤足走向神殿中央的莲池。池边,神的妻子——伊西斯的代行者,穆特正等待着他。
每一步,都远离了他作为王子的过去,每一步,都更深地踏入为神明划定的疆域。
她恭敬地半蹲下身,伸手扶过他的手,将他引导至圣湖之畔,微凉的、浸润了月光的圣水自她手中的金盆倾泻而下,流过他的肩膀、胸膛,水珠静静地从他湿透的紫黑色发梢滚落。
这是一种神圣的剥离,剥离旧我,准备承接神性。
穆特亲自为他换上仪式的服饰,佩戴瓦赛赫项圈与荷鲁斯之眼额饰,随后手捧神像与圣香,为“神的灵魂”开启道路,带着王子向仪式所在的神殿走去。
主神殿内众臣林立,在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下,穆特停在台阶之前,接下来的台阶将由王子独自上前,接受只有王才能够获得的许可——千年积木的验证。
所有人俯身行礼,从中央那三枚神之石板上传来强烈的意志,当王子拿起千年积木的那一刻,王国便正式改换了朝代。
“王……请踏上露台,迎接您的臣民。”
阳光照耀在绘满花纹的石壁上,他走入光内,黄金王冠、项圈、臂环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使他看起来不像凡人,更像一位重新苏醒的神祇。
殿外,是黑压压跪伏在地的臣民。当他身影出现的刹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像是冲破了云霄,直达天听。
王……
请拯救我们,为我们带来稳定,为我们带来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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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位本就该是你的……】
当赛特看着王踏上神圣御辇的背影,这道诅咒般的声音骤然在脑海响起。这念头并未激起他的愤怒,反而引起他内心的嗤笑。
他只是遵守规则出席,如同完成一项军事任务。他承认眼前这个少年成为了法老——因为这是维持埃及秩序目前所需的形式。
他的忠诚如同他手中的锡杖,永远指向埃及这片土地本身的强大与存续,而非轻易系于某个被神光笼罩的个人。
这些无意义的声音与念头,根本就不会动摇他的意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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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王接受众人的朝拜几日后,王与后的正式典礼被提上日程。
穆特一直忙碌到这日到来,在侍女们的沐浴和涂油之下才些许地意识到自己即将真正转变身份,梅里特正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发,她的目光在镜子中观察着,这位自三岁起就在她身边的乳母,如今也恪尽职守地守护在她身边。
“梅里特。”
“是,殿下。”
“你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梅里特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家庭,对穆特忽然的提问感到意外,但她迅速有礼地回答了:“已经二十二岁了。”
“是男是女?”
“是男孩,殿下。”
“他可结婚了吗?”
“年前已经诞下了第二个孩子。”
长久保持着侍女身份的梅里特,在此时也忍不住弯起嘴角,难掩一丝温馨的笑容——那是属于家人的真正的温情。
穆特也被那笑容感染,也微笑起来:“我会准备贺礼,你今日就带着礼物回家探亲吧。”
“殿下,感谢您的体恤,但请恕我延后几日,今日是您重要的日子,我是不会离开的。”
“梅里特……”
那是她的忠诚还是出于她的真心,还是宫中的条例规定她必须这么做?在梅里特被选为她的侍女那一刻起,她同样也离开了当时只有三岁的她的孩子——她和她的孩子感情好吗?
她只有一个孩子,却不得不生活在宫中,她的孩子会怨她吗?
但迎接新生的微笑似乎冲淡了时间所带来的沮丧,或许一切都曾发生过,但一切似乎也没那么糟。
这样的忠诚似乎也在提醒着穆特,自己负担着无数这样的期望,每个人都牺牲了自己的一部分才组成了这个世界的结构,命运之轮才能够得以转动。
当礼服的重量落在她肩上时,她微微挺直了背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厚重的眼线勾勒出她沉静的眼眸,所有侍女完成工作后,恭敬地行礼,无声地退到外间,留给她最后片刻的独处。
穆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镜中的王后,那张容颜也径直打量着她——她抬起手,腕上那条镶嵌着荷鲁斯之眼的细银腕带随着她的动作来到镜中,她的指尖碰到了脖子上的千年首饰。
沉稳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那是前来引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