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的声音从门缝里滚出,路欢响打开门,不出意料地看见齐炽坐在毯子上拨弄琴弦。
齐炽是她们团的队长兼贝斯手,染了一头银发,侧边的几撮蓝色挑染被编成辫子固定在耳后,露出的头皮像泛光的琴弦,大剌剌地成为她固有的标志,老远就能认出来。
“稀奇了,今天不是没有排练吗?你怎么来了?”余光间瞟到身边有人,齐炽把贝斯放回琴架上,从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丢给路欢响,自己开了瓶汽水躺到沙发上。
出来这么段时间,路欢响没喝一口水,正好渴了。她接过瓶子,将药随便往桌上一扔,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往下吞咽水:“你就当我是怀念这里了,回来看看。”
齐炽显然不相信:“真的?!这样吧,我把排练时间多加一天,你觉得怎么样?”
路欢响撇撇嘴:“那还是不用了。”
齐炽嘴边噙笑,眼神定在路欢响乱得跟被炮轰过一样的头发上,调侃道,“怎么搞成这样,最近喜欢走阴郁流浪风?”
“路上风太大了,可能最近老天看我过的太顺了,故意找茬。”路欢响打断齐炽试图伸向她的手,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发型。
齐炽瞟了眼桌上的药,转移话题:“诶,我新写了一段旋律,你帮我听听看怎么样。”
刚好她的脑子需要塞点别的东西。路欢响转过身背靠镜子:“行。”
修长的手指按下播放键,录好的音频从电脑里传出,将路欢响乱七八糟的想法推了干净。脚下不自觉踩起节拍,旋律终了,路欢响站不住,转身将架子鼓连上音箱。
没等齐炽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已经拿好鼓槌向她挑眉上了。
齐炽扯了扯嘴角:“手痒了?”
路欢响将鼓槌摊在两边,露出“你也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服了,我才刚休息没多久。”齐炽笑骂着拿起贝斯。那段旋律早已被她铭记于心,没有任何预示,齐炽自顾自地弹起来。
刚弹出一个音,架子鼓的声音便跟猛兽般直冲冲地追上来,将贝斯划分的领域撕开缺口。
路欢响的手挥得很重,似是已经拿乐器代替嘴巴了,敲鼓的时候带着狠,沉重的响声不断击打着齐炽的耳膜。
现在没有观众,齐炽将身体转了点角度,直直地对着路欢响,像是要与对方正面开战。
指尖跳转,低频醇厚的声音暗暗铺开,如同暴风席卷,烟雾缭绕,将整个房间裹在女人的贝斯声中。
要不说是几年的队友,两人势均力敌,配合默契。路欢响打得来劲,使在鼓槌上的力也愈来愈多,郁结在胸口的燥热化作汗水冒出身体,十分畅快。
短暂的合奏过后,两人回到沙发上歇息。路欢响拿矿泉水瓶抵了抵齐炽上下起伏的肩膀,说:“曲作得不错。”
齐炽斜眼看向路欢响,毫不谦虚地自夸:“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路欢响猜到齐炽会这么说,嘴角上扬,抬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齐炽见路欢响状态有所好转,眼神示意了下桌上的药,“又生病了?”
路欢响:“娘胎里带的病,潜伏了几年这些天发作了。”
齐炽愕然:“你这病还带潜伏期的?!这么严重的吗?”
路欢响摆摆手:“放心,不是什么大病,不会影响演出的。”
齐炽半信半疑地“哦~”了声:“对了,剩下的段落我还没想好,你在这闲着也是闲着,待会跟我一起想吧。”
路欢响:“好。”
两人就这样创作了一整个下午。排练室的隔音很好,路欢响要离开时才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雨。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密,滂沱的雨水从天空倾泻下来,像堵墙围在屋子周边,让人寸步难行。
齐炽转头询问路欢响:“咋办?你要不然在这住一晚再走?”
“不用了。”路欢响凝视着这堵横亘在她面前的雨墙,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骑车回家就行。”
“真假?!”齐炽不可思议地看向路欢响,倒也没阻止,“那你赶紧去注册成为骑手吧!现在应该没什么人跟你抢单。”
路欢响:“……”
齐炽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路欢响发财的模样:“这是我给你找的商机啊!”
“好。”路欢响大步向外跨去,刚出屋檐,雨便刷刷地将她全身淋得透彻。
长腿甩开,路欢响跨坐上摩托,将头发捋到脑后,回头朝齐炽喊:“你的鼓手现在要离队去为别人的外卖保驾护航了。”
“行了别耍帅。”齐炽有些忧虑地叮嘱,“注意安全,我们这个乐队缺了哪个人都可以直接不干了。”
路欢响没有再说什么,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