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cake。
路欢响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恐惧了,她待坐在房间里,往嘴里倒了过量的薄荷糖和稳定情绪的药。
甚至没有加水,路欢响就这样囫囵地嚼着,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缓解自己的口腹之欲。
沙砾般的脆响伴随咀嚼的幅度一下又一下地从口腔里传出,路欢响盯着腕表上的数字从25%跳转到47%,48%,49%,48%,46%…
橙红色的数字不断变换,最终停在47%的数字上。
路欢响松了口气,幸好,她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这副腕表跟随了路欢响很多年,中间修整过几次,几乎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戴到现在。上面的数字实时监测着路欢响的食欲。
等到数字飙升到100%时,它会从橙红转变为红色,代表路欢响对与她同处一个环境的cake产生了杀意,而路欢响将会受到足以致其昏迷的电击伤害。
没错,路欢响是一位fork,而她厌恶自己是一位fork。
路欢响从小就没有味觉,先天的生理缺陷间接影响了其生活上的其他方面,比如将体力耗尽的“野兽派”打法,比如失眠。
和普通的味觉障碍不一样,路欢响这类病症人群可以通过摄取另一类特殊人群的□□来恢复味觉。医学界给她们这两类人群赋予了专属名词—【fork】和【cake】。
与大多数的【fork】不同,路欢响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遇到【cake】。因为对【fork】来说,【cake】就像是最美味的蛋糕,她们的血肉对【fork】来说有极大的诱惑力。路欢响不知道自己在恢复味觉之前,是否能够压抑住把对方“吃”掉的欲望。
路欢响的手臂微微颤抖,她抓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和新室友在五分钟前相约见面的聊天记录。
早知道就不该约见面的。
空调的嗡鸣声干扰着路欢响本就糟乱的思绪,她一边后悔一边躲在房间里,拉上窗帘,将灯全部关掉。
房间里昏黑一片,路欢响以这种欺骗自我的方式制造出她已经睡过去的假象。
手机屏幕弹出新消息。
苏:我到了,但是看你房间灯是关着的,想问是睡了吗?不回消息的话我就当你是睡了哦!我们可以另找时间见面。【爱心】
另找时间?那就是说,她终究躲不过这一面吧…
路欢响注视了会儿句尾的爱心,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数字,觉得这位cake或许是命运安排给她的,她躲不过去,就跟她躲不过自己是个fork的事实一样。
思考良久,路欢响倒了一杯水,把药全部吞下去,起身去开门。
真的是很难抵抗的香味…
开门后,【cake】的味道像打碎的香水一样汹涌地四散开,将路欢响紧紧包裹住。
血液翻涌,肌肉紧缩,强烈的生理反应让女人彻底明白医学界为何要将fork和cake捆绑在一起讨论的原因。
因为当这个cake进入路欢响领域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身体那份诡异的冲动。
仿佛往身体里狠狠打了一记兴奋剂,沉寂了二十几年的病毒苏醒的第一刻,就开始快速在体内增长,撕碎自己过去人生里所建立的全部理智。
病毒似乎已经侵蚀到大脑,路欢响连对方的正脸都没瞧见,脑中就已经闪过无数令她灵魂颤栗的想法。
想扑上去将对方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舔舐皮肤,咬破血管,让喷发出的温热血液全部流进自己的喉管,一点都不要漏到外面去。
路欢响没有尝过甜的滋味,她只知道那是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味道。路欢响觉得,这位cake的血一定很甜,很甜。
金到发白的长发,墨绿色的裙子,女人安静地蹲在地上将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像一株植物。
那种在哪里都能找到方式生活下去,又不使别人反感的存在。
这是路欢响对苏添禾的第一印象,在女人还没有回过头跟她对视的时候。
等女人回过头,路欢响的脑子全被一个名字占据了。
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Aisling
路欢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不可能认错的。这一年来,这张脸陪伴着路欢响度过不知多少个难眠的夜晚,她太熟悉了!
“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吧!初次见面,我是苏添禾。”女人的声音让路欢响舒服得仿佛全身上下的气血都通了一遍。
确实是Aisling,不可能有错了。
路欢响咽了口唾沫,将心中的震惊掩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