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如何？”
“剑上淬了毒，蔓延极快，”宋霖摇头，“恐怕......”纵使他医术高明、能以手术隔绝毒势，但此毒扩散之疾，仍令她束手无策。
“什么？”芍药失声惊呼，“可我家小姐的手臂也被那剑划伤了！”
宋霖听后急忙掀开沈望舒臂上纱布，只见黑血黏腻地扒在皮肤上，与裴轩的状况如出一辙---血液凝固，在血管中形成大量血栓，阻碍器官供血，最终将导致功能衰竭而死。
细看之下，沈望舒面色已然青紫，伤处周围浮现出片片瘀斑与细小红点。
“陆川！”芍药冲上前拽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把解药交出来！”
“我没有解药。”陆川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目光不时瞥向月亮的方向。
沈望舒只觉得头重脚轻、四肢发软，芍药一离开，她便失去倚靠，踉跄两步险些跌倒，却撞进江意行坚实的怀抱。
抬眸正对上江意行深邃的目光，她仿佛看见那幽潭之中漾开一丝涟漪。他低声开口：“我去替你找解药。”
就在这时，顾云川喘着气，疾步赶来。
“你是......”沈望舒气息微弱。
“钦天监司正，顾云川。”江意行抢先一步道出他的身份。
尽管江意行蒙面仅露出一双眼，顾云川却仍觉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原来如此......”顾云川似笑非笑，“早就开始调查我们了？”
“别废话......”沈望舒勉力说道，“你此行来......该不会只是看热闹的吧？”
顾云川不慌不忙取出一只白瓷瓶，道：“解药在这里，我是来与你谈交易的。”
芍药下意识欲夺，他却将手一收，缓缓道：“只要你们应下不再追究定国公今夜所为，这解药便是你们的了。”
“你看清楚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慕辞行凶，岂是说不追究就能平息的？”沈望舒冷声回应。
“所有人？”顾云川眼中掠过一丝戏谑，“陆川，所有人都看见了吗？”
“除沈小姐与裴轩外，并无他人亲眼目睹。”
顾云川作势收回解药，语气悠然：“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耗着吧，看看到底......是谁撑得到最后？”
沈望舒心里清楚，此事关乎慕辞，纵有人看见也未必会出声。徐齐身为慕辞老师，更不会插手，否则也不会容陆川带人闯入府中。
江意行蓦地拔剑欲夺，陆川等人也立刻举剑挡在顾云川身前。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沈望舒开口道：“好，我答应你，绝不透露今夜之事。”
眼下局势，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修瑾那边呢？”
“我来处理。”沈望舒几乎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这句话。
顾云川倒也爽快，抛出解药：“记住你的承诺。”说罢转身离去，径直去往慕辞所在的屋子。
宋霖粗略检查了下药丸，确认无误后喂沈望舒服下。她很快好转，却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待沈望舒再醒来，已是次日午时。
“小姐，您醒了。”
“裴轩怎么样了？”她勉力撑起身，眼中忧色未褪。
“宋姑娘已将裴大人医好，眼下正在府中静养。”
沈望舒看着自己左臂上缠绕的绷带和昨夜慕辞那残暴的举动，还是心有余悸。
他的身份明显成了谜，若是说他是魏凉，这就不该是他应该有的举动，若他不是，他也确实是排斥马肉，也未反驳她昨夜所试探之话。
借尸还魂说到底是怪力乱神之说，毫无依据，沈望舒开始怀疑，究竟自己的推断有没有错。
思虑在三，沈望舒还是决定用另一种方式验证。
“芍药，你去把关于靖北候府所有的账目和印子钱收支都交到父亲书房里。”
芍药动作一顿：“可是......我们答应了侯爷，不会将此事外传。”
沈望舒那时，一心只为离开侯府，并无意毁了侯府。所以私吞嫁妆和借贷一事也是内部解决，沈望舒得到自由，坏人也得了报应。
此事便也解决。
但以防万一，沈望舒还是留了关键证据，省得哪日魏书瑶做出什么事，也不至于落于下风。
若慕辞就是魏凉，他决不会任由靖北候府被满门抄斩。
芍药担忧道：“别人就算了......可太夫人怎么办？”
“无事，有人能保他们。”沈望舒平静回道，她还是更倾向于慕辞就是魏凉。
......
没过多久，宋霖带着补药，来看望沈望舒。
“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