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嫁妆(2)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满堂宾客顿时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兀的一幕。补贴娘家?苛刻佃户?一些心思敏捷的宾客早就看出其中端密。

    大夫人脸色骤变,强自镇定:“哪里来得刁民!还不快轰出去!惊扰了侯爷寿辰,你们担得起嘛?!”

    "叔嫂息怒。"沈望舒正合时宜地出场,声音清晰柔和,却出奇地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庄户人家若非实在活不过去,断不会闯侯府寿宴。既然来了,不防问个清楚,也好让侯爷,和各位叔伯长辈知道,底下究竟出了何事,以免小人作祟,坏了侯府清誉。”

    沈望舒这一句话,将“刁民闹事”引到“底下人办事不利”和“维护侯府清誉”,让人无法反驳。沈望舒怕太夫人受刺激,已经提前安顿好,这下可以无所顾忌地揭穿大夫人的真实面貌了。

    侯爷面色阴沉地点点头。

    不等大夫人开口,门外又跌跌撞撞地跑进一个锦衣胖子,满头大汗,一进来就朝着大夫人方向夸张地拱手:“夫人,夫人!您前几日挪用的那笔款项,说是三日之内必还,这到期了,小人那东家催得急,您看......”

    这东家就是沈望舒,这几日暗中收购侯府商铺债权,联合被克扣的佃户集体讨债,逼大夫人紧急筹钱。特意专挑这个时候来要债。

    大夫人瞳孔一缩,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何时......”

    那‘富商’却似吓坏了,口齿清晰地喊道:“就三天前,您说府上周转,用世子夫人那套红宝石头面和一尊白玉观音做押,借了八千两周转印子钱!字据在此啊夫人!”

    “印子钱”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满堂宾客目瞪口呆!勋贵之家,私下放贷已是丑闻,当家主母竟还用侄媳的嫁妆去抵押印子钱?!

    “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失了分寸。

    就在这时,沈望舒扑通一声倒地,泪如雨下,却语气铿锵道:“侯爷!原都是侄媳无能,管家之事从不敢插嘴。可今日之事,关乎侯府百年清誉!叔嫂若真是为府中周转,动用侄媳的嫁妆,我无怨无悔!但若真是沾染印子钱,还以此做押,传将出去,若是京兆府出面,恐怕侯爷的官声,侯府的爵位......侄媳恳请伯父彻查!还侯府一个清白,也还侄媳一个清白!”

    沈望舒句句为侯府着想,字字泣血,将个人委屈与家族存亡绑在一起。

    “沈望舒你装什么装!?”

    “闭嘴。”侯爷现在恨不得头埋进土里。

    此刻侯爷脸色已黑如锅底,不等他发作,人群后,张德不知何时出现,哭诉道:“侯爷,老奴....老奴有罪!”竟是管库房的张嬷嬷,他捧着几本旧账和和一张按了手印的签收单,跪倒在地,“夫人命老奴做假账,挪用世子夫人嫁妆实物,逼迫老奴在虚假入库单上按手印......原始单子,老奴偷偷留了一份...”

    张德也算墙头草的典型代表,哪边有利往哪边倒。大夫人做得最错的就是没有笼络人心,被她所驱使的人又只看重利益。让沈望舒看重这一点,钻了空子,随便给些好处就倒戈了。

    同时,一个田庄管事模样的人也挤了进来跪下,磕头如捣蒜:“侯爷明鉴!夫人年年命小人将大半收成悄悄运往夫人家米铺,账目都是假的!小人的儿子病重急需用钱,求夫人支取工钱救命,夫人却......”

    人证物证,突如其来,环环相扣!讨债的‘富商’,被逼上绝户的‘佃户’,反水的下人......将大夫人经济上的窟窿和阴私彻底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大夫人面无人色,指着还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望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早已为她织好的天罗地网!

    眼下魏岚被慕辞囚禁在军营受罚,魏书瑶更是个见不得大场面的,先一步晕了过去。这下大夫人是彻底孤立无援了。

    侯爷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震跳!他额角青筋暴起,看着面如死灰的大夫人,又看着跪倒在地上‘深明大义’的沈望舒,再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

    “来人!”他声音嘶哑,带着滔天怒意:“将夫人带回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所有账目,库房,即可封存!严查!”

    寿宴成了审判场。风光无限的主母,顷刻间轰然倒塌。

    沈望舒依然跪坐在地上,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她知道,她赢了。下一步,就是清点账目,堂堂正正,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正所谓沈望舒给侯爷先整理的证据,没多久就证据确凿。又是光明正大下揭穿大夫人虚伪的假面,侯爷想包庇也无用。尽管魏书瑶长跪也无用。

    夜色深沉,侯府祠堂却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却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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