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节
    这侯府深宅的龌龊,来得比预想更快。然沈望舒心无惧意,身后已无退路,唯有咬紧牙关,步步为营。

    .........

    祠堂内,檀烟袅袅,层叠的祖先牌位肃立高堂。因是小祭,仅府中亲眷列席。沈望舒寻了位置默立,偏有人不肯安生。

    “嫂嫂,” 少女以帕掩唇,嗤笑道,“原本这供桌之上,也该有嫂嫂一席之地呢。如今嫂嫂从鬼门关一回来,倒白费了祖母一番苦心。”

    说话者乃大房嫡女魏书瑶,仗着长女身份,一贯跋扈。皖娘在后轻扯沈望舒衣袖,示意隐忍。

    按例,唯有正室且育有子嗣者方可入祠。沈望舒嫁入侯府不过月余,夫君魏凉便病故,莫说子嗣,连洞房之礼亦未行,本无缘香火。全赖太夫人向族老求情,方才勉强允诺。

    “我没死,你很失望?” 沈望舒抬眼,目光冰寒刺骨。

    魏书瑶被那眼神慑得一窒:“自......自然盼嫂嫂长命百岁。毕竟二房,可就剩嫂嫂您一个了。”

    “呵,” 沈望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承你吉言。待你百年之后入了祠堂,我定多去祭拜。哦,对了——” 她语带讥诮,“你日后能否入这祠堂,还两说呢?”

    “你......!” 魏书瑶登时气结,心下亦惊疑沈望舒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此话并非无的放矢。满京城谁人不知,定国公慕辞弑父暴虐,目无纲常,却偏偏对魏书瑶屡施援手,温言关切。众皆揣测魏书瑶或能嫁入慕府。然慕辞早与长公主定下婚约,魏书瑶即便如愿,亦不过妾室身份,焉有资格入这祠堂?

    “好了,与她多言无益。” 大少爷魏岚不知何时现身,一把扯开魏书瑶。他深知妹妹愚钝又爱逞口舌之快。

    “沈望舒你得意什么!如今满京城都在议论,你失踪这些时日去了何处,指不定被多少人......” 魏书瑶气急败坏地嚷道,话未竟便被魏岚死死捂住了嘴,只得悻悻然被拖走。

    沈望舒心头骤然一紧。女子清白重于性命,她竟险些忘了此节!这倒成了她要赶紧处理的事。

    少顷,人已到齐。众人依序焚香叩拜于祖宗牌位之前。

    这些牌位虽与苏念毫无干系,她心中却只觉空茫一片。目光掠过夫君魏凉的牌位,少年病故,亦是可怜人。她长睫微垂,眸底情绪晦暗难明。

    她想的是苏家父母亲族,那些连墓碑都未曾立起的冤魂。无人祭奠,甚或无人记得。

    祠堂内一片肃穆寂静。忽而,一个婢女踉跄闯入,语无伦次地尖声叫嚷:“走水了!偏院......偏院走水了!!”

    “寒食节严禁烟火,何来走水?速去救火!” 大夫人厉声呵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于今日动火?若传扬出去,岂非陷我侯府于不遵礼法之地!”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戏做得十足。

    那报信的婢女战战兢兢跪地:“是......是二夫人所居的偏院......”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沈望舒身上,皆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太夫人见状,沉声道:“好了,事有蹊跷。救火要紧。”

    太夫人既已发话,大夫人亦不敢再多言,忙拉着魏书瑶匆匆向外行去,唯恐女儿脸上那藏不住的得意之色被沈望舒瞧穿。

    沈望舒冷眼睨着魏书瑶那副嘴脸,心底无声嗤道:“草包。”

    ......

    偏院火势甚猛,直烧了几个时辰方被扑灭,断然无法再住人了。

    火熄之后,芍药被两个粗壮婆子一左一右押至正厅。厅内气氛凝重压抑,落针可闻。

    “说,究竟怎么回事?” 太夫人端坐上首,不怒自威。

    芍药依言回禀:“回太夫人话,奴婢一直在屋内洒扫,实不知厨房何以起火。”

    “哼!” 大夫人面露难色,“太夫人面前还敢狡辩?你家夫人病体孱弱,离不得汤药。定是你为主子煎药不慎,才酿此大祸!”

    “绝无此事!” 芍药慌忙辩解,“今日寒食禁火,夫人特意叮嘱奴婢不得动用灶具,奴婢岂敢违命?况且煎药本是常事,从未听闻能将厨房烧成这般光景的!”

    大夫人闻言震怒,拍案而起:“大胆贱婢,还敢顶撞主子?!”

    沈望舒一步上前,将芍药护在身后:“芍药不过据实而言,叔嫂何须动怒?”

    沈望舒身形虽然较之大夫人略矮,气势却稳稳地压过一头。

    “我......” 大夫人一时语塞,悻悻收了怒容坐下。

    老爷魏景思见状,忙打圆场道:“望舒啊,我等亦不信是你所为。可火毕竟起于你院中,总需有个交代,也好安阖府之心。”

    魏书瑶在一旁拖长了腔调:“有什么不敢认的?方才救火的小厮可都瞧见了,厨房里那煎药的风炉还燃着呢!”

    “三娘子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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