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刘胖子搓了搓手:“就是,咱们人多,让他挪地方。”
韩三拍板:“去,叫他出来。”
他们五个人走过去,把搭在木棍上的破布帘子一掀,里面什么都没有——人早不在了。
“找我?”
声音从背后传来。
五个人转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一身干净,背着手,表情平淡得跟看蚂蚁搬家一样。
韩三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你就是那个李文远?在这营地里住了多久了,规矩知道不——”
话没说完,他就飞出去了。
不是被推,是被拎起来扔出去的,整个过程安静得出奇,甚至没有什么助跑和蓄力,李文远只是侧过身子,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口,顺势往旁边一带,韩三就从地上消失了,落在三步外,摔了个结实。
另外四个人愣了一秒,然后扑上来。
也就是这一秒,差点让他们输得好看一点。
李文远没退,往人群里钻,出手没有什么花哨,都是直来直去的——肘击、摔打、锁关节,每一下都卡在最合适的位置,刘胖子挥过来的拳头被他一带一拧,胳膊就别到了背后,疼得嗷嗷叫。旁边一个想从后面抱住他的,腿弯被踢了一下,直接跪下去。
前后不过两分钟,五个人全趴在地上,没一个站着的。
营地里聚过来不少人,站在外围看着,没人吭声。
李文远拍了拍手,蹲下来,跟韩三平视:“没摔坏吧?”
韩三咬着牙,眼角有点青,说不出话。
“那就好。”李文远站起来,把刘胖子从地上拎了起来,“起来,跌倒了别老趴着,地上凉。”
营地边上,难民聚堆儿的地方,有人烧着野火取暖,火星子往上蹿,映着一片破衣烂衫。
李文远坐在一块石头上,韩三几个人蹲在对面,一个个头发乱着,神情有点不自然。
“你小子……哪儿学的?”韩三憋了半天,问了这么一句。
“家里练的。”
“什么家?”
“武术世家。”李文远顿了顿,“从小练,后来读书,书读杂了,什么都看。兵书、战例、各国的格斗,没什么系统,就是喜欢。”
韩三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那你今天叫我们过来,是要干嘛?”
李文远往石头上一靠:“想不想干点正经事?”
刘胖子:“什么正经事,这年头还有正经事?”
李文远没直接回答,伸手在地上划了两道:“制盐。”
“制盐?”韩三皱眉,“那是官府管的,私自制盐是要杀头的。”
“杀头是最后一步,”李文远抬头,“在那之前,先得有人抓你,抓你之前,得先有人知道你在做。现在北狄打过来,官府自己都焦头烂额,谁有空管这个?”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
韩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你怎么知道制盐的方法?”
“书上看的。”
远去河边踩过地,选了个背风的位置,挖了几条引水沟,搭了几口锅,把流程跟韩三他们讲了一遍。
程序不复杂,但要耐心,熬出来的盐粗糙,颜色发黄,跖不上精盐,但比没有强太多。
头三天,几个人手忙脚乱,盐出了,但量少,卖不了几个钱。
第四天,营地里有人凑过来问:“能不能搭把手?换口饭吃就行。”
李文远看了看他,点头:“行,过来。”
就这么开了头,第五天来了三个人,第七天来了八个,第十天营地里四十多号流民聚过来,有力气的汉子,有会编筐会修补工具的老头,还有几个十二三岁能跑腿的半大孩子。
到了月底,上百人。
李文远没特意去拉人,是人自己来的。乱世里,跟着一个能拿主意、能动手、还不克扣的人,比自己一个人摸索要强得多——这道理不需要讲,大家都明白。
他管饭,规矩不多,但管那几条:不许私斗,不许欺负人,分工听安排。
韩三后来跟刘胖子私下说了一句话:“这人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有点意思。”
刘胖子咬着饼子,没吱声,但点了头。
营地里人多了,问题也跟着多。
最大的问题是官府的眼线。
私盐这生意,本来就在灰色地带走,量小还好,量一大,县衙里总有消息灵通的,早晚上门来讹一笔。
李文远正在盘算这件事,消息先来了一步。
是个叫老刘头的本地人带回来的,在县城里摆了几十年摊,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县令贴告示了,说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