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青山被派去砍柴。他老老实实干了一天活,砍的柴堆得整整齐齐,管事的刘大脑袋夸了他两句。
第三天,他找了个借口溜到东面,在老槐树的树洞里塞了一团布条。布条上用木炭写了几个字:东面排水沟可入,初八亥时动手。
之后的日子,陆青山表现得非常低调。干活积极,不争不抢,跟谁都能搭上几句话。山寨里的人来源复杂,有本地的流氓无赖,有外地逃来的灾民,也有正经当过兵的散勇。陆青山专挑那些当过兵的人聊天,聊着聊着就能摸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二当家李虎手下有三十多个人是老底子,真正能打。其余的人都是最近半年才入伙的,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硬茬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比如三当家赤蛇跟周扒皮关系并不好。赤蛇原来是独立的一股山匪,被周扒皮吞并后一直不服气,两边的人平时没少摩擦。
又比如山寨的粮食储备不多。周扒皮花钱大手大脚,抢来的东西大半挥霍了,真正存下来的粮食只够吃个把月。
这些信息被他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了完整的画面。
初六那天,赵四传回来韩三的回信:二十人已经到位,东山脚下老林子里藏着,等信号。
初七,山寨开始忙活起来。杀猪宰羊,搬酒抬桌,聚义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周扒皮心情不错,大手一挥,说初八晚上所有人都有酒喝。
陆青山终于等到了机会。
初八。天气好得过分。蓝天白云,一点风都没有。
下午开始,山寨里就弥漫起肉香和酒气。几头猪几只羊架在火上烤,油滋滋地往下淌。喽啰们兴奋得很,一个个蠢蠢欲动。这些人平时吃糠咽菜,一年到头也沾不了几回荤腥,今天管够了吃,比过年还高兴。
黄昏时分,聚义厅开了席。大当家周扒皮、二当家李虎、三当家赤蛇坐在上首。下面是各队的头目和骨干,满满当当挤了七八十号人。厅外面的院子里也摆了十几桌,那是给普通喽啰的。
陆青山被安排在院子里最靠外面的一桌。
酒是浊酒,味道冲鼻子,但管够。
一轮酒下去,气氛就热了。有人划拳,有人唱荤曲,有人借着酒劲互相推搡。
陆青山端着碗酒装作喝,实际上一口都没咽,趁人不注意都泼在了地上。赵四也是一样。
酒过三巡,天彻底黑了下来。
陆青山碰了碰赵四的胳膊,两人悄悄离席。
夜色正浓,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寨子里到处是醉醺醺的人,岗哨形同虚设——本来就没多少人值夜,今天这种日子更是连个站岗的鬼影都没有。
陆青山摸到东面排水沟口,动手扒掉堵路的石头。赵四在旁边望风。
石头确实松动了,但比预想的费劲。陆青山弄了小半刻钟才清理出一个人能钻过去的口子。
他让赵四先出去接应韩三的人。赵四钻排水沟的时候差点卡住,骂了一句“老子回去非减肥不可”,连滚带爬出了寨墙。
陆青山回身往聚义厅的方向摸去。
他的任务不是等外面的人进来。他要做的事情更关键——在韩三带人上来之前,先把聚义厅的门给堵了。
厅里的宴席还在继续。隔着木板墙壁都能听见里面划拳猜枚的喧闹声。陆青山绕到侧门旁边,从墙角搬了两根预先踩过点的木杠子,交叉抵死了侧门的门轴。
然后他走到大门口。
大门敞开着,灯火通明。正对门的位置坐着周扒皮——一个膀大腰宽的中年人,满脸横肉,正抱着他婆娘灌酒。李虎坐在左手边喝得面红耳赤,赤蛇在右手边,倒是没怎么喝,端着碗筷子在桌上敲节奏。
陆青山没有急。他退后几步,蹲在暗处等。
大约一炷香之后,东面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唤——两短一长。那是韩三的信号,人进来了。
陆青山从暗处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个酒坛朝聚义厅大门外的火盆砸过去。
“啪”的一声,酒坛碎裂,酒液泼在火盆上,火苗“呼”地蹿了老高。
厅里的人一阵骚动。有人叫骂,有人站起来往门口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引向大门口的那一刻,韩三带着二十个黑影从东面排水沟钻进来,沿着寨墙根无声无息地散开。
陆青山闪身到了聚义厅大门后面,手里拎着一根从柴堆里抽出来的棍子——碗口粗的硬木,两尺半长,趁手。
他冲着正在往门口张望的周扒皮喊了一声。
“周大当家——”
周扒皮酒意上头,眯着眼睛往外看:“谁他妈的——”
一根棍子飞进来,正中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