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后面,看着下面穿白大褂的工人忙碌穿梭。制药车间恒温恒湿,几十台设备同步运行,每天出货量够供应整个省的需求。
苏晴拿着一份检测报告上来。
“批次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她把报告递过来,“省药监那边已经通过复审,第二批生产许可下来了。”
李浩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这款抗癌辅助药,是他砸了三千万研发出来的。国内没有同类替代品,之前全靠进口,一个疗程十几万。现在他把价格压到了三分之一。
销量每天都在涨。
好日子没过几天。
周四下午,苏晴的哥哥苏铭急匆匆赶到厂里。苏铭是药厂的联合创始人,主管财务和行政。平时这人沉得住气,今天脸色不对。
“出事了。”苏铭把一份英文文件拍在桌上。
李浩拿起来翻了翻。文件抬头是“瓦尔登制药集团”,全球前五的制药巨头。内容很简单——一份专利授权声明,附带一份“侵权鉴定报告”。
核心意思:这款药的关键分子式,属于瓦尔登制药2019年申请的专利保护范围。李浩的药厂涉嫌侵权,必须立即停止生产。
李浩把文件扔回桌上。
“狗屁。”
苏铭搓了脸。“我找专利律师看过了。他们那份报告做得很精细,从分子结构到合成路径,都做了比对分析。虽然我们的核心工艺不一样,但在某个中间体的结构上,确实存在重合区间。”
“重合区间?我那个中间体是陈教授团队独立开发的,实验数据从三年前就开始记录了。”
“我知道。但打官司这种事,谁先谁后不重要,谁的律师团更硬才重要。瓦尔登在全球养了两百多个知识产权律师。”苏铭的语气很沉重。
李浩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第二天,瓦尔登的人到了。
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自称罗伯特·格林,瓦尔登亚太区法务总监。跟着的一男一女,分别是翻译和法务助理。
会议室里,格林坐在对面,笑容得体。翻译把他的话一句一句转过来。
“格林先生说,瓦尔登一向尊重中国市场,也尊重李先生的努力。但知识产权是商业的基石,这一点想必李先生也认同。”
李浩端着茶杯,没接话。
格林又说了一段。
翻译继续:“格林先生说,考虑到双方的友好关系,瓦尔登愿意提出一个和平解决方案。由瓦尔登出资,全额收购贵厂的生产线和品牌。价格方面,瓦尔登诚意十足。”
格林伸出三根手指。
翻译说:“三亿人民币。”
苏铭的眼皮跳了一下。
药厂的总资产,账面上不到一亿。三亿是溢价三倍。换任何一个人,这个数字都足够让理智动摇。
李浩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格林先生飞这么远,辛苦了。我让人订了锦江饭店的房间,好休息两天,逛逛本地风景。至于收购的事——”
他看着格林的眼睛。
“不卖。”
翻译把这两个字转过去。格林的笑容没变,但嘴角收紧了一点。他又说了一段话,语速比之前快。
“格林先生说,如果李先生拒绝合作,瓦尔登将不得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诉讼一旦启动,贵厂的生产将被申请临时禁令,所有在途产品将被扣押。”
“那就法庭上见。”李浩站起来,“送客。”
格林走了。
苏铭留在会议室里没动。
“三亿。”苏铭说。
“我听到了。”
“浩哥,我不是想卖。但你得想清楚——如果真打起官司,禁令一下来,生产线停工,员工工资、原材料款、银行贷款,每个月光固定支出就是八百万。我们的现金流撑不了三个月。”
李浩转过身。
“苏铭,你知道这药停了意味着什么吗?全国有七万多个患者在用我们的药。瓦尔登的同类药进口价是我们的四倍。我们一停产,他们马上涨价。那些人就得在''''治病''''和吃饭''''之间二选一。”
苏铭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们那份专利报告是伪造的。”李浩说,“我认识的那个分子式,和他们2019年的专利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做了技术嫁接,把两个不相关的专利拼在一起,制造出一个''''覆盖范围''''。这套路我见过,国内不少小厂就是这么被搞死的。”
“那我们怎么办?”
“打。”李浩说,“他们用假证据,我就找真证据。让陈教授那边把所有实验记录整理出来,从第一天开始,每一步都要有时间戳。另外,你帮我联系张成律师事务所,他们做涉外知识产权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