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筷子掉了。
“天正药业?”他抬头,“周全那个半死不活的厂子?”
“是。”秘书说,“但配方来源不明。市场部分析过成分,和我们的芪降宁不是一个技术路线。是纯中药复方。”
沈正阳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利润预估、市场份额冲击、用户口碑对比。每一行数字都在打他的脸。
他当初断陆辰的药,是想让那个诊所开不下去。逼他低头。
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没低头,还直接掀了桌子。
“查。”沈正阳把报告拍在桌上,“这个方子是谁的。”
答案当然很快就来了。
天正药业的专利申报材料上,发明人一栏写得清楚楚——陆辰。
沈正阳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市场占比曲线图看了整十分钟。
一个月前,芪降宁在省内降压药市场占有率是31%。现在,23%。还在跌。
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天正那边放出风来,第二款产品已经进入临床前阶段。通脉方向。如果再来一个爆款,东海医药的半壁江山得塌一大块。
门敲了两下。
“进。”
沈若推门走进来。她穿着件米色风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把陆辰逼到这份上,满意了?”
沈正阳把笔往桌上一丢。“我逼他?我好心好意让他离你远点,他自己非要硬碰硬。”
“所以现在碰出结果了。”沈若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看她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打压?有用吗?”
沈正阳没说话。
有用吗?当然没用。他断的是原料药供应,但陆辰根本不走化学合成那条路。人家是纯中药方子,原料满山都是。你掐不住。
“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沈若站起来,“陆辰这个人,越逼越硬。你再这么搞下去,损失的是沈家。”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今天在正的厂里。你要是想谈,自己去。带着诚意去。”
门关上了。
沈正阳坐了很久。
他四十二岁接手东海医药,把一个地方性药企做到全省前三,不是靠运气。他识人的眼光一向准。当初看不上陆辰,觉得一个开小诊所的年轻中医有什么前途。
现在看来,是他走眼了。
第二天下午。
天正药业的生产车间外,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访客车位。沈正阳西装笔挺地下了车,带了一个助理。
前台打电话上去,三分钟后周全亲自下来迎。
“沈总,稀客啊。”周全笑着握手,但笑意不达眼底。
东海医药断天正供应链上的几味辅料,这事他可没忘。虽然后来陆辰把产线调整了,不再需要那些辅料,但恶心人是真恶心人。
“周总,来找陆辰的。”沈正阳没绕弯子。
周全挑了挑眉。“他在三号实验室。我带你过去。”
三号实验室里,陆辰正对着一台液相色谱仪看数据。白大褂外面还套着件连帽卫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旁边的技术员小李正在记录数据。
门开了。陆辰没回头。
“全叔,第三批通脉方的纯度不够,杂质峰还是偏高。你让采购那边换一家天麻供应商,现在这家的天麻素含量不达标。”
“陆辰。”
这个声音不是周全的。
陆辰转过身。看到沈正阳站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沈总亲自来了。”陆辰把手套摘了,扔进垃圾桶,“稀奇。”
沈正阳打量了一下实验室的环境。设备是旧的,但擦得很干净。墙上贴满了工艺流程图和数据表。角落里堆着一摞的文献资料。
“能单独谈吗?”沈正阳说。
陆辰看了看小李。小李识趣地抱着本子出去了。周全也退到门外,但没走远。
实验室里就剩两个人。
沈正阳找了把椅子坐下。陆辰没坐,靠在操作台边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说。”
沈正阳的表情很复杂。要一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人低头,比吞玻璃还难受。但他不是一般商人。能屈能伸。
“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他开口了。
陆辰没接话。
“你的能力,我低估了。”沈正阳继续说,“舒脉降压片的市场表现,说明你手里的东西是真货。我来,不是找麻烦的。”
“那是找什么的?”
沈正阳沉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和沈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