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高中时代就结束了。

    那一年,我正好十八岁,白云大我半岁,已经过了成年生日。

    高中没有毕业我们就在一起了。

    高中毕业的晚上。那时候高考结束了,同学们都去聚会了。

    我和白云,幽会在公园的湖畔。

    很黑很黑。

    我们接吻,抚摸。

    看着对方黑色的眼睛。

    湖边,光特别暗。

    我们就像两只濒临死亡的蜉蝣,迫不及待地在燃尽生命之前疯狂交欢。

    轻轻揉捏对方耳垂,相拥,如同两只交颈的天鹅。

    她靠在凉亭的木头柱子上,而我只想接吻。

    那时候,我父母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却想,那里离家很近,他们出来散步时要是看到了就好了。但我从未考虑,会被针对的从来不是我。

    我该庆幸他们没有看见。要不然去大学前的那天践行,那顿给我们送的晚饭才不会那么自在。我爸妈脸上的笑才不会那么自然。

    白云她很敏感,而我希望她能感受到与我相关的所有真心。

    大学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似乎我不给白云写信,她便从来不会给我写信。

    我恨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直至现在也并未全然消弭。待我讲述完,你也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她……

    “白云,今天在学校里看到了翻肚皮晒太阳的小猫,真的一点不怕人!”

    “白云,南江的梨花开了,真美。”

    “白云,今年……”

    从某一次开始,我写了信,她也不回了

    我打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啪,我挂掉电话,越想越后怕。难道她要甩了我,这是当时我第一时间的想法,它从我心里萌生,在那一块钻啊钻,越钻越痒。

    电话不接,信也不回,我又连连写了三封信寄出,白云依旧了无音讯。我幻想着她倦了,腻味了这段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我高饱和度的感情让她感到窒息了吗?

    在去滨城的火车上。

    我甚至开始恨一个假想敌,我恨ta从白云那得到的欢心,恨ta和白云脚下的距离,恨ta,恨也许现在拥有的正是我所缺少的一切的ta。

    我“恶毒”地揣测着她的心。直到我见到白云的前一刻,我还在恨。

    我的感情像一团火,让我行走在冰天雪地的滨城几乎不觉寒冷,就快到她校门前,着了一路的火已快要把我和善的伪装撕破,将我的皮囊烧穿。

    这让白云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从内爬出的丑态无可遁形,局促,狼狈,多疑,狭隘,心虚。

    我假惺惺地说我太想她了,带着真心。

    我们一起去吃了滨城的冰淇淋,淡淡的朗姆酒味,坚果香,是属于学生时代的“奢侈品”。滨城的夜晚很美,路灯暖黄,建筑上的堆雪闪起碎光,结冻的喷泉池边,我们想接吻,我们都不敢。在河边的铁长椅上,白云向我道了歉,解释了这段时间不回信的原因,还有,是学校的电话坏了。

    白云的坦荡,让我觉得我很下流,我在用一种很下流的眼光去看她。

    临走时,是白云送的我,在火车站。

    她不知道,我偷偷问了她的同学,她有没有谈恋爱,答案是没有,我只问了那一个人。还有,学校的电话也没坏。

    后来白云告诉我,她的同学对她说我好奇怪,这些事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她还说,那段时间她有一些很懦弱,疯狂的想法。

    我猜到了。

    她想和我断了。

    所以还是有,有一个偷走白云对这段感情希望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