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暂被震慑的服务生也继续着手头的工作,摸鱼的摸鱼,调酒的调酒,全然不在意被臭骂的是谁。
只有刚才被段瑜澜递烟的服务生叹道:“某些人又被吴领班骂了,我看他真是被谁家极品家长送来历练的富二代吧,天天挨骂都没被炒。”
“富二代?怎么说?”段瑜澜狐疑地看了一眼刚才传出骂声的拐角,奇怪道。
“被骂的那个叫陈曙,他就是个奇葩,大家都拿着一样的工资,就他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段瑜澜思忖着这话,耳边的十分钟倒计时接近尾声,他敲了敲别在耳边的特遣队特制耳机,向阳台的安净棠发信号。
接着大厅聚集的服务生都收到了送醒酒饮的命令。
段瑜澜主动揽活,端着醒酒饮,手上搭着毛巾亲自给自己的队友端茶送水去了。
阳台的隔断帘和落地窗都被段瑜澜拉上,在确认无人靠近后,安净棠把杯中的醒酒饮一饮而尽。
段瑜澜一手搁在阳台栏杆,一手仍然放在耳机上,耳机内的十分钟倒计时快结束了。
安净棠看了一眼段瑜澜的动作,低声道:“怎么样,需不需要让他们失忆?”
段瑜澜否决:“让他们觉得我是请了事假提前离开就行,顺便让他们认识一下,现在我是这的新员工,余向阳。”
安净棠没多问,只是回视一眼,向段瑜澜伸手。
段瑜澜思考了数秒,才意识到安净棠的烟和打火机还没还回去,他将物件抛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安净棠干脆利落地接住了。
下一秒,段瑜澜的身体开始瓦解,他略有不甘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只猫在看自己的爪子。
安净棠一心多用,既要维持自己现在的样貌,又要维持除许谬的伪装,此时眼底已有些许倦色。
“队长,回包厢吧。”
“我的补给摄入到达上限,等这一轮能量消耗完,行动就只能终止了。”
“希望他们能有些进展。”
安净棠话音里的疲惫难以掩饰,她点燃了烟,一点橙红燃在凌晨的微凉夜风中,薄荷香传来,驱散了些许劳乏倦怠。
安净棠现在没有余力切换异能通讯,只能收听没有经过异能处理的,由每个人的终端手环发出的公共通讯。
她从段瑜澜终端手环的单人通讯里切出去的一刻,被音乐震得表情扭曲。
段瑜澜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安净棠身上,他被线索搅乱了心神,一心思考“扫把星”究竟会有怎样的惩罚,“玩”究竟是到什么程度。
奶牛猫无知无觉地把耳机戴进猫耳朵,吓得原地起飞。
一旁的安净棠亲眼看到队长出糗,表情空白一瞬,随即捂嘴忍笑。
特处为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做出的耳机能自适应每一种耳型,包括动物的。
此时的段瑜澜宁愿耳机不要那么方便。
他面色阴沉,切到许谬的单人通讯,背景却只有一个男人呕吐的声音,夹杂着模糊呢喃,声音忽远忽近,段瑜澜没能听出究竟是不是许谬。
段瑜澜的问询不自觉带上担忧:“你醉了?”
段瑜澜记得许谬酒量相当不错,当年聚会能喝倒一大桌同学,那帮子人是灌了多少酒……
那边安静了一会,呕吐的人很是嘴硬,含糊着呢喃:“我没醉……醉个屁……”
这会段瑜澜听清了,不是许谬,是包厢里的瘦猴一样的矮个男,他长得尖嘴猴腮,声音也又尖又细,让人印象深刻。
随后许谬的声音传来,他似有些无奈地道:“杨大哥,你真醉了,让你别和楚秋柏拼酒,偏不信这个邪,遭罪了吧。”
“楚秋柏,算个……屁啊,他不是不让你进那个什么群……我,我杨哥,让你进,我最恶心楚秋柏那个……装样,呕……”
许谬没有回话,段瑜澜听见通讯那头的人又吐了几分钟,一阵窸窣后,“滴——”的提示音清晰地通过许谬的耳麦传来。
许谬笑了,轻笑的气音闯入段瑜澜的耳际,轻划过猫科动物敏感的听觉,转瞬即逝。
“我找人扶你出去,先走一步。”
醉鬼制造的噪音在一阵流水声后消失不见,许谬的皮鞋踏在地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很快,段瑜澜隐约看到黑色漆皮鞋逐渐靠近隔断帘,“唰——”的一声,遮盖落地窗的纯白的软纱被拉开。
鞋的主人半跪在地,像逗猫那样笑着朝段瑜澜勾勾手指,嘴中喊着小队为避免起疑而取的宠物昵称。
“糯哥,过来过来。”
段瑜澜立即露出极不情愿的神情,一步一挪地靠近许谬。
他讨厌这个名字。
“终于找到你了,”许谬打开阳台门走进来,“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