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瑜澜不自然撇开了眼,许谬这人遇到感兴趣的事时,眼里那点事不关己的懒散就消失了。
微翘的眼尾配上那副充当装饰的无度数黑半框银边眼镜,硬是从双眼中闪出求知欲的光芒。
贺斐蓁沉默地想了一会,整理措辞,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他赌输了自己的尊严。”
“我之前提过,假设这两枚图钉是一种惩罚手段,就能解释钉子为什么钉在后脚跟上方这么刁钻的位置。
“人在只能站立且被捆绑控制的情况下,图钉不可能被受害者一个人拔除,如果要带着这两个图钉走上一段路,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除了那群富二代,应该没有人能拿出如此大数额的筹码制成图钉,还用此对他实施堪比刑罚的霸凌。
“所以我觉得,这个案件应该和那个群聊关系匪浅,而且……”
叶凌昼突然打断段瑜澜:“到地方了,净棠姐在前面。”
贺斐蓁的推理被迫终止,他不满地瞪了一眼叶凌昼,后者专注开车无知无觉,几人的讨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叶凌昼领着众人走过前方一段路,拐到一处无人的路口,不远处,一个在段瑜澜看来尤为陌生女人等在路边。
衣着和举止甚至外貌都和段瑜澜见过的那位搭不上边,但身边几位与她相熟的队友都径直朝着这位与周围格格不入、指尖夹着烟的精致女人走去。
她撩动颈间披散的茶棕色卷发,朝众人瞥了一眼,此举露出了两耳和颈项间略显夸张的饰品。
女人向前两步,把烟摁熄在砖墙上,接着回身转头把烟蒂丢在附近的垃圾箱。
当着众人的面,那女人打了个响指,眨眼间华光尽褪,安净棠清秀雅静的眉眼呈现在众人眼前。
为了不让普通路人看到猫说话的荒唐场景,几人去了一家颇为高价的网红餐厅订包厢吃饭,队长请客。
虽然他们这些人是异能人,已经不需要吃喝拉撒,但大家被异界选中前都是正常人类,谁又愿意天天喝能量恢复剂。
请客吃饭是人间和异界都通用的破冰手段,就是这顿饭吃得段瑜澜实在有些肉疼。
这顿饭段瑜没吃,他的手机放在面前,用异能操纵着反复查看证据照片。
死者那张扭曲的脸和伤口照被反复放大缩小,直到饭饱酒足,安净棠主动开口。
“队长,他们嘴严得很,”安净棠朝段瑜澜的方向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听了消息,说现在群聊不放人进去,许少爷朋友这假身份也不好使。”
“不过他们聚会经常去的那家高端餐厅的地址我倒是知道了,而且他们邀请我今晚去酒吧聚会。”
安净棠将地址同步到几人的手环,段瑜澜盯着地址,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没等段瑜澜想起自己究竟在哪见过这串地址和酒吧名,一直在旁沉默的许谬接道:“我有这家店的黑金卡,他们开业的时候送的,其他人我也能带进去。
贺斐蓁突然面带玩味地指向段瑜澜:“那老大呢?”
许谬意味深长地笑了,反问道:“我是他们酒吧股东的儿子,不至于因为这点限制我吧?”
贺斐蓁:“你们有钱人真是……”
“真是什么?”
“太方便了。”贺斐蓁的嘴角微微抽搐,还想说什么,却被段瑜澜打断。
“下一步,我们要想办法加入他们的群找线索,而且我觉得他们并没有完全拒绝安净棠。”
“相反,这次聚会应该就是他们的‘入会面试’,如果通过,那么所有人都有机会进群。”
“好了,原地解散,为晚上的行动养精蓄锐。”
餐厅的地点刚巧在三人家附近,几人就一起打车走了,这下只剩许谬和段瑜澜一人一猫留在包厢。
“我有话跟你说,”段瑜澜打破沉默,在许谬边上问道,“关于群聊,你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而且,我觉得酒吧不一定能放我们进去,尤其在知道你要来的时候。”
许谬闻言却胸有成竹地笑着,平光镜后的狐狸眼闪着精明的光,答非所问:“段队,我会证明我的清白,就在今晚。”
等到晚上集合,段瑜澜已经被迫戴上了不知道标价能有多少个零的名牌项圈出现在酒吧的VIP通道。
背后的几个队友托许谬的福,一个个浑身名牌,花枝招展。
金主许谬双手插兜,步伐潇洒地走来,蹲下抱起了段瑜澜,周围除了他们几个和酒吧服务员,没有其他客人。
段瑜澜面无表情地想,无论许谬这六年经历了什么,爱砸钱这点大概从来没有变过,清场包场眼都不眨,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安净棠带着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