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烽烟再起
他人没有任何敌意,希望她们不要因为我和曼达之间的个人矛盾而猜疑我。评价卡伦时我仍是用了“公平”这个词,因为心知她是个聪明人,我和她原本也没什么交情可言,溢美之辞她也不会相信,这样反而比较有信服力——其实君子坦荡荡,又何须这些奴颜婢膝、虚与委蛇的策略,可是因为见识过太多眼界浅薄、心胸狭窄的人,我只有学会她们的方式才能少受伤害。

    卡伦大声道:“所以只是曼达,是她的方式。”

    我说:“是的。”

    结束与卡伦的谈话离开学校,我并不寄希望于这次谈话就能完全改变她们对我的偏见,也不确定明天的教师会议会平安无事,只是想通过这次对话表明自己的态度,消除卡伦对我的猜忌和厌烦,让接下来在这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星期四是例行教师会议,曼达从头至尾都表现得十分积极活跃,板着一张脸高声发表了许多意见,我仍是一副洗耳恭听大家发言的样子。

    会议快结束时曼达突然说:“有件事情我想讲一下。”

    我一听这话心知不妙,果然,她看向我气势汹汹地道:“彦岚,卡伦告诉我你去跟她说觉得我对你不尊重,还有对昨天的一些事有意见,你能当着我的面具体说说吗?”

    主持会议的南希听闻此话垂目转身面向办公桌做出一副不打算参与的姿态,我见躲不过去,只好问曼达:“你想说哪件?是不尊重的事还是昨天的事?”

    曼达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哪一件都可以。”

    我说:“我觉得你经常对我很不尊重。”

    “怎么不尊重?”她咄咄逼人地追问。

    “对,给个例子。”嘉娜也在一旁说。

    我于是将星期一的事简要说了一下,曼达等我说完立刻声色俱厉地开始反驳:“如果我的言辞有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的,我向你道歉,但是那天情况紧急,我被艾琳吐了一身,她生病我也生病,当时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只能请你帮忙。”

    曼达的反应和表情与前幼儿园的尅拉简直一模一样,也是牙尖嘴利、咄咄逼人。说实话那天她是否真的生病我不知道也没看出来,她所谓的“被吐了一身”显然是夸大其词,顶多可能被孩子的呕吐物溅到一些,当时教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也不好判断,我只看见她一直抱着艾琳闲坐在那里却把正忙着准备零食的我支使得团团转,也心知她一向如此,可是她平日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逮着我一个人欺负使的都是暗劲,其他人不明就里,她现在避重就轻这么一说倒显得是我斤斤计较做得太过分——人类自从发明语言似乎就是用来歪曲事实的,真理往往掌握在巧舌如簧的人手里,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和她当面对质让不明真相的众人来当判官。

    刚刚还表现出不参与姿态的南希这时突然转过身来说:“彦岚,我想让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一个团队,如果发生这种状况,所有人包括我如果在场都会帮忙的。”

    我辩驳道:“曼达,我并不是不愿意帮忙,其实我是很乐意帮忙的,甚至所有的事我一个人做也没关系,可是你对我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好像是在命令我,这让我感觉很糟。”

    南希又说:“彦岚,曼达刚才已经向你道歉了,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她可能不会有时间注意自己的语气或者说请你怎样,要是我的话,我会直接对在场的其他人说‘帮我拿这个,帮我拿那个’,她没有时间去做太多的交流。”

    我没想到南希竟然完全站在曼达的角度帮她说话,有些不悦地反驳:“就是交流太多了,如果她只是说一句‘我需要帮助’我会立刻过去帮她的,比如杜冰的方式就让我感觉舒服很多,她告诉我扎克每二十分钟需要上一次厕所,那么到时间我自然会去做的。”

    南希显然并不习惯被人反驳,继续道:“我们对你的期待是随时去支持和帮助其他老师,有什么看到了就应该立即去做,而不是要让人说,我说的这些话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卡伦这时在一旁对我笑着插了一句:“抱歉我知道你不想在教师会议上说这件事。”我想她这是向我表明曼达提起话题是自己的意思,与她无关,怕我误会。

    曼达又当着南希的面声色俱厉地冲我说了几句,南希转头对她说:“曼达,有时你可能也要注意一下对杜冰说话和对彦岚说话语气的不同,就好像我对自己儿子和在外面对其他人说话的语气不能一样,想一想。”

    我心道:“要是曼达对我说话的语气能像对杜冰说话那样和颜悦色倒好了。”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

    趁机向南希解释:“事实上我一直都是按照你的期待去做的,不用别人说总是随时看着准备帮忙。”

    我说的是实话,自从来到这个幼儿园我生怕哪里做得不到招人不满,平时做事总是很卖力,眼里总是看着哪里有活主动去做,但是没有人在别人眼里是完美的,这种听起来不谦虚的话极易把自己树成靶子,果然,卡伦立刻在旁边来了一句:“那么我不得不说你看东西的视野有些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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