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尅拉回来了,我告诉她:“邮件写得不错,我已经发出去了。”
她只得说:“好。”
下午我问尅拉想不想试试给孩子发零食,她倒是挺积极,发完就坐在吃零食的桌子前煞有介事地和孩子们聊天,可是等孩子吃完她却丢下脏兮兮的桌子直接走开了,那架势仿佛等着我去收拾。我也不管,喂完乌龟洗完杯子忙完其他的事,坐下陪洛蒂和凯奇一起玩,尅拉这时跑过来问洛蒂和凯奇要不要听她读故事书,两个孩子拒绝了,她又拉着教室里另外两个孩子听故事,务必要让自己显得很忙以逃避收拾桌子。
过了一会儿该去院子里活动了,尅拉偷奸耍滑我却不能留下脏乱的教室一走了之,于是一面吩咐洛蒂和凯奇收拾玩具,一面拿起消毒湿巾盒对尅拉说:“去院子之前我们要用这个擦干净所有的桌子,再把所有的椅子摞起来。”
说完我开始擦桌子,她只好跟着把椅子摞起来。
一到院子里尅拉立刻坐到在沙池里玩耍的几个孩子中间,然后大声发出各种指令领导孩子跟着她一起挖沙子,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时她几乎就在干这一件事,只是身边的孩子换了几拨,早就不再是我们班的孩子了。
眼看着进教室的时间到了,汉娜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指令,我正犹豫该不该让孩子开始收拾玩具,就听汉娜说:“我忘了时间了,该收拾了,听说备用教室里在搬东西。”
尅拉又似乎很懂地对汉娜说:“曼妮带她班上一个孩子去洗眼睛里的沙了,还没回来,她说是从备用教室搬到大班。”
汉娜道:“我听说是搬到小班。”
“是大班,因为她今天说话的时候我在场,所以我知道。”尅拉很肯定地强调。
汉娜有些不耐烦:“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应该收拾了。”
这时我远远看见曼妮回来了,便提醒汉娜:“曼妮回来了。”
一旁的霍莉也几乎同时说:“曼妮回来了,我们待会儿可以问她。”
大家最终去的是小班,尅拉故计重施,坐着陪孩子吃完放学前的最后一顿零食就立刻离开脏桌子,跑到一个正在看书的孩子面前问要不要让她来读,被拒绝后又去问另一个孩子,这回她如愿以偿,从此便坐在那里一本接一本地读故事书,留下脏桌子和一堆乱糟糟的椅子碰也不碰。
霍莉大约想向尅拉表示一下善意,笑着问她:“你读了半天书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尅拉立即说:“我不累,不用休息。”又接着读起来,让霍莉碰了个钉子。
曼妮和霍莉在小班教室进进出出,曼妮洗了水杯,霍莉帮自己班上的两个孩子换了尿布,两个人也都不去碰尅拉留下的烂摊子。因为最后吃完零食的是我们班的孩子,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起身擦了桌子并把所有的椅子摞好。
曼妮笑着对我说:“谢谢。”
我于是和曼妮聊了几句,才知道这几天中班的教室在粉刷,所以她们到处打游击,今天临时换到小班教室。
教室另一边有一个落单的孩子,我坐过去陪他玩,尅拉这时终于读完故事书,立刻跑到曼妮跟前热络地聊起来,仿佛要在与曼妮的关系上扳回一局,不能让我占了上风。曼妮听说尅拉停车一天要交两美元停车费,好心告诉她哪里有免费停车位,尅拉立刻说:“反正我姐姐会帮我付停车费,她有折扣。”
我心道,看来这个人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喜欢条件反射式地防御反击呀。
下班时我和汉娜、曼妮道别,远处的尅拉居然破天荒主动笑着对我说:“彦岚,明天见。”
我也笑着回了句“明天见”,心里却觉得有些诡异和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星期一是林奈回来上班的日子,我原以为尅拉抢了林奈写邮件的活,林奈回来后二人必有一番恶斗,没想到早上进教室时气氛却出乎意料地祥和,林奈甚至对尅拉相当友好。
我很快就明白了尅拉的狡猾之处,原来她对林奈和对我完全是两副面孔,对我仍然不理不睬连正眼也不瞧一下,对林奈却有说有笑亲热得不得了,吃完午饭更是仿佛长了触角一般精明地避开了写邮件的活,林奈于是顺理成章坐到电脑前,自然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尅拉的威胁——现在三个白人老师在教室里聊得热火朝天,我则完全被孤立,彻底成了落单默默干杂活的人。
午睡后玛丽安叫贝儿起床,林奈坐在桌边准备新学期孩子的名牌,我给孩子们准备好零食然后去叫佳佳起床,只有尅拉闲坐在林奈旁边什么也不干。这时沙文走进教室,表面上是来闲聊,实则是来视察工作,尅拉一见沙文立马敏捷地起身走到零食桌边坐下,搞得好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