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玛丽安竟然对我理都不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更是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只和尅拉说话,仿佛因为我刚才没收拾桌子而在故意惩戒和孤立我。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论理没有规定教室里的所有桌子必须我收拾,我和玛丽安都是老师,也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我平时一是表示对她的尊重让着她,二是为了避免矛盾和纷争,这才处处向她报备请示,她要培训新老师我也积极配合,今天亦未做任何过分的事,她凭什么稍有不合意就摆脸色给我看?难道她以前对我的和颜悦色都是装出来的吗?一有机会立刻变脸,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真是让人觉得可怕!
玛丽安和尅拉热烈地聊着天,仿佛教室里不存在我这个人似的,我拿起水壶径直走出教室去打水,也不再向她知会了,我想让玛丽安明白,我没必要处处向她汇报,她爱理不理根本不能拿捏我分毫——果然人不能太善良,玛丽安立刻觉察出我的不同,随即收敛了许多,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趁玛丽安午休的时候我特意找尅拉聊天,希望能拉近一些和她的距离,我说:“我看见沙文在邮件里提到很喜欢你写给家长的邮件,我也觉得写得很好。”
她笑笑:“谢谢。”
“听霍莉说你们以前是同学?”
“对,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你目前对这里感觉怎么样?”我又问。
“挺好的,我之前工作的幼儿园每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又很远,我一个人要单独管十个孩子,现在好多了。”
我也大致向她介绍了一下我的背景情况,这时玛丽安回来了,轮到我和尅拉午休,我们一起离开教室,我问她:“你打算去哪里?”
“去咖啡馆买杯饮料。”
我说:“我去图书馆。”
本是同路,我想着可以一路聊聊天,没想到尅拉却故意落在后面埋头看手机,然后一出幼儿园立刻过了马路,我便明白她根本不想和我多交流,前面说的那几句也只是场面话而已。
每天下午在院子里老师们会把各班的签到簿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家长每接走一个孩子,就近交接的老师便会走到签到簿前填上孩子离开的时间,可是下午尅拉一到院子里就一手叉腰一手抓着签到簿一直不撒手,然后拦截住每一个来接孩子的家长进行攀谈和交接,在所有老师里显得格外惹眼,仿佛她是某个很重要的负责人似的。
其他班的几个老师围在一起聊天,尅拉跑过去站在中间,玛莎友好地向她打招呼,问她感觉如何,可是才聊了两句就聊不下去了,因为尅拉根本没兴趣与无足轻重的玛莎聊天,只顾着热络地找汉娜搭话,与昨天对汉娜粗鲁无礼的态度判若两人——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了汉娜第三号负责人的身份,所以今天立刻掉转方向开始攀附,只是不知道她这样不知收敛地媚上欺下能走多远。
第四天继续看尅拉表演,不过今天我多了个心眼,不再任劳任怨地主动承担所有的杂活了。尅拉写完给家长的邮件后按照沙文的嘱咐让其他老师过目,我觉得她反复用“学生”一词指代孩子看起来很生硬,就客气地向她指出:“邮件写得很好,只有‘学生’这个词我们一般会用‘孩子’,‘学生’看起来有点太正式了。”
她马上反驳:“沙文希望我用‘学生’这个词,她说有家长觉得我们的邮件太不正式了。”
我无从求证她的说法,只得笑笑:“既然沙文这么说了,那好吧。”——她这么尖牙利齿的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玛丽安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尅拉写的邮件,然后说:“很好,我没有任何意见。”
下午在院子里尅拉继续把持着签到簿,拦截着家长,找汉娜聊天,加入到人数最多的老师聊天群中,或是突然冷不丁地向某一个或几个孩子发号施令,就是不见她正经照看我们班的孩子,我现在越来越发现这个人歪心思太多了,处处想着捧高踩低、彰显自己,就是不干正事。
一对父母来接孩子时尅拉正忙着社交,我上前招呼了那对父母一声,想记录下时间却找不到签到簿,回头看见尅拉远远拿着签到簿在写,写完把签到簿藏到她身后的滑梯上。
我有些恼火,不客气地走过去对她说“我们通常都会把签到簿放在桌子上,我放回去了”,然后直接从滑梯上拿走签到簿——这个人,我对她的耐心已经差不多快磨光了,对她友善她反倒认为软弱可欺,言辞委婉她必定又是一大堆理直气壮的说辞,不如直截了当。
聊到没人再和她聊天了,尅拉一个人站得有些无聊,走到正在沙池里玩沙的四个孩子中间又想指挥他们,结果几个孩子一哄而散——她每天挤着一堆假笑,刚开始很具有欺骗性,可是日久见人心,才几天的功夫她那套吸引孩子的招数就不灵了——我感到挺欣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至少还有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做无言的判官,用脚给这种人投了票。
第五天,我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开始反击,中午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