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在发呆。
鼻尖仍然萦绕着似有若无玫瑰香气,又甜又腻,后颈处的腺体因昨夜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冲击而突突直跳。他只好通过凝视窗外开得正艳的三角梅来转移注意力。
一朵,两朵,三朵……
哎,那一朵还停了一只白蝴蝶!
“宋教授……”
翩翩而动的蝴蝶与眼前青年扑簌的睫毛完美地进行了转场,圆圆的瞳仁灌满了阳光,像波光粼粼的小溪。眉眼弯弯,眼角挂着几滴汗。
“谢谢您昨天把我捡回家呀……我、我……”可能是因为害羞,青年结结巴巴,耳朵红得滴血。
高大的身躯与娇羞的神情给人强烈的违和感。
宋止川:“……”
没有听到教授的回话,青年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他不知所措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止川不是故意不理他,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没记错的话,这节是大二的课,他也不想让一个二十岁的孩子感到窘迫,卯着劲转动他那颗全是解剖学病理学内科学生理学……的脑子,想憋出什么话来。
冷若冰霜拉着脸的宋教授终于指着名单上唯一没答到的名字说:“你是叫江夏吧。”
江夏目眦欲裂,惊慌地抬头,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之前也没怎么点过名啊,怎么自己倒霉成这样!
宋止川看自己的话成功把一个弱小可怜的大学生拉出名为尴尬的泥潭,心中甚为满意,又再接再厉地与他闲聊:“之前怎么对你没有印象啊,老是坐最后一排?”
这话一出,江夏脸上的尴尬、惊慌一褪而尽,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与失望。
他紧抿着唇,目光移向别处,缓缓点头,嘴里喃喃着:“是啊,可能是的吧。”
教室的空调风速似乎调得很大,吹得江夏腋下的拐杖微微抖动,握在拐杖上的手关节紧绷,毫无血色。
“谢谢宋教授昨天把我拖回家照顾。谢谢您。我先走了。”
本来还想客套两句“没怎么照顾你一回去就睡了”这种话的宋止川在看见对方的后脑勺时,还是止住了话头。等着江夏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宋止川才开始了自己的第二堂课。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讲台上平铺直叙,时而念念ppt,时而读一读教材,时而拿起桌上的模型演示。嗓音低沉悦耳,动作缓慢优雅,再搭配上冰冷却实在美丽的脸,不失为一场视听盛宴。
事实上,宋止川不是只对江夏没印象,他是对所有没在他的组里工作过的学生都没印象。每天好几节课,每堂课几百号人,唯一的印象就是一群芝麻点。
但是今天的宋教授不再凝视教室远端那面空白的墙壁,反而眼神时不时掠过最后一排那个全神贯注的身影。
嗯,学习很认真。
宋止川心中较为满意。
又看到了江夏旁边一对你侬我侬的情侣,蜜里调油,好不快活。
啧,真是世风日下!
他们正是昨天路上碰到的那对情侣。
许是注意到了宋止川的眼神 ,江夏向旁边靠了靠,远离那对没羞没臊的鸳鸯。
不幸的是,耳鬓厮磨后的小情侣一把抢过了江夏的书跟着划重点,很熟捻的样子。
装不熟失败。
江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剜了一眼身边埋头勾书的白枷和钟渌。
“谢了。”白枷把书扔回来,左手还悄悄牵着oga的手,右胳膊却离身边的江夏半个身子远。
虽然三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三人行,白枷必在中间。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oga跟另一个alpha走一起,即使江夏也不可以。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一哄而散。
“小夏,我们走啦!”钟渌牵着白枷的手,风情万种地向江夏眨了眨眼,眼瞳圆圆的,眼角尖尖,微微往上翘,像狡黠的猫。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
白枷一边说一边抬手掰过钟渌的脸,两根手指掐着oga的脸颊,秀气的脸蛋上硬生生挤出了猪一样的嘴唇。她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把钟渌拖出教室。
江夏冷嗤一声,半点眼神也没分给那两个人。
他一脚深一拐杖浅地挪到讲台边上,截住了刚收拾好东西的宋止川。
“宋、宋教授,我能请您吃午饭吗?就当我对您的感谢。”
二十岁的青年人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站在那里盯着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当场哭出来的模样。
宋止川只好点点头。
万物都被过强的阳光镀上了淡淡的白边。街道上,两个人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