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初步俱全。
“第一步,成了。”沈歌祈放下信报,眼中锐光闪动,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猎人收网前的沉着。
萧承靠坐在床头,仔细看完了每一个字,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冷静:“速度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销毁更多证据、推出替罪羊之前,必须把链条钉死。”
京城这边,早已准备就绪。
几乎是北疆消息抵达的同时,数道命令从这间静谧的养病之所悄然发出。
玄镜司内部,那些一直隐忍不发的、忠于萧承的力量瞬间动了起来。早已准备好的、关于赵副指挥使贪墨军饷、勾结盐枭、私放重犯的如山铁证,被整齐地摆放在了御史大夫的案头。与此同时,李崇安插进来的那几名官员及其家族过往所有不法之事,包括强占民田、纵奴行凶、科举舞弊、甚至一些涉及前朝的敏感旧案,都被分门别类,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恰到好处”地泄露给了与之有仇怨的苦主、或是与李崇政见不合的御史言官。
谢珩那边,也收到了那份关于北疆军资漏洞和兵部官员涉嫌勾结“马匪”的“匿名”检举材料。他扫了一眼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二话不说,当即挥毫泼墨,一篇辞锋犀利、证据扎实(部分由萧承提供)、直指兵部腐败和李崇用人不明、纵容亲属祸乱边疆的弹劾奏章已然草就。
翌日清晨,大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原本还算平和。皇帝萧彻高踞龙椅,听着各部官员例行公事的禀报,心思却似乎有些飘远。
突然,御史大夫手持玉笏,率先出列,声音沉痛而激昂:“陛下!臣要弹劾玄镜司副指挥使赵安!其人身居要职,却贪赃枉法,克扣军饷以自肥,勾结江南盐枭,私放朝廷重犯,罪证确凿,罄竹难书!此等蠹虫,岂能再居此位?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奏章和部分证据被当庭呈上。满朝文武顿时哗然!赵安是李崇力推上去的人,这才几天,就爆出如此巨贪大恶?
李崇脸色骤变,急忙出列辩解:“陛下!此事必有蹊跷!赵副指挥使刚正不阿,定是有人构陷!”他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似乎事不关己的谢珩,以及那些明显带着敌意的御史。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又一位御史出列,弹劾的却是李崇的一位妻弟,罪名是纵容家奴打死平民,强抢民女。
紧接着,第三位、第四位…接连五六位御史言官仿佛约好了一般,纷纷出列,弹劾的目标无一例外,全是李崇派系的官员或是其亲属门生,罪名从贪腐到枉法,从家风不严到勾结地方豪强,五花八门,却都证据扎实,言之有物。
朝堂之上瞬间乱成一团!李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疲于辩解,额角冷汗涔涔。他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个人的全面围剿!对方显然蓄谋已久,就等着这个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李崇焦头烂额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谢珩,终于慢悠悠地出列了。
他一站出来,整个喧闹的朝堂竟然瞬间安静了几分。谁都知道,这位冷面御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
“陛下,”谢珩的声音清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臣,弹劾兵部尚书李崇,治家不严,纵容亲属;用人不明,所举非人;更兼…御下不严,致使兵部官员涉嫌勾结北疆匪类,劫掠商队,祸乱边境,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之前的弹劾还算是官场倾轧、政敌攻讦,可谢珩这顶“勾结匪类、祸乱边境、动摇国本”的帽子扣下来,简直就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谢珩!你血口喷人!”李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珩怒吼。
“血口喷人?”谢珩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份检举材料和部分北疆刚刚送回的审讯口供副本(由沈歌祈的人紧急送回),“北疆死亡峡谷一战,玄镜司协同边军,已全歼一伙伪装马匪、实为边军败类组成的匪徒,俘获百余人,缴获赃物及与兵部往来密信若干!证据在此,李尚书可要亲自过目?”
内侍将证据呈送御前。皇帝看着那些白纸黑字,以及口供中隐约指向兵部的证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目光冰冷地扫向面如死灰的李崇。
“陛下!这是诬陷!是萧承!是萧承他陷害我!”李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恨我接手玄镜司,他故意设局害我!还有那个沈歌祈,那个商女!一定是他们勾结起来…”
“李尚书!”谢珩厉声打断他,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