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并未远走远,而是按照预先计划的第二方案,折向往西,进入了杭州西面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这里有一处玄镜司早年设下的秘密安全屋,位于一个极其偏僻、几乎与世隔绝的山谷村落边缘,原是为了监视浙西山区一股已被剿灭的土匪残余而设,如今正好用作暂时的藏身和解析之地。
安全屋是一间看似普通的猎户木屋,低矮、坚固,隐藏在茂密的竹林和藤蔓之后,只有一条极狭窄陡峭的小径可以通达,易守难攻。裴炎早已带人先一步抵达,进行了必要的清扫和布防。
屋内陈设简陋,却干净整洁,储备了清水、干粮和药品。最重要的是,这里绝对安静,不受外界干扰。
萧承一进屋,强撑的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大人!”裴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无妨……逼出淤血,反而舒畅些。”萧承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强撑着,“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备妥。”裴炎连忙从内室取出一个特制的铜盆、数种不同色泽的药水、以及一套精致的放大镜片和镊子等工具——这些都是玄镜司用来处理加密信物和地图的标准装备。
沈歌祈默默地看着,没有插手,只是将怀中那份历经艰险才得到的羊皮秘图,以及那枚从花盆中取出的、带着心形凹槽的古老铜片,放在了屋内唯一一张擦拭干净的粗糙木桌上。
烛火摇曳,将两件古老物品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有生命般在跳动。
萧承在裴炎的搀扶下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目光投向桌上的铜片和羊皮图,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开始吧。”他沉声道。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精妙。
羊皮图上的线条和符号并非用普通墨水绘制,而是一种混合了特殊矿粉和植物汁液的涂料,平时呈现暗红色,但在特定角度光线的照射下,或者与特定金属、药水接触时,会显现出微妙的变化。
而那铜片,也绝非简单的“钥匙”。
萧承先是小心地将羊皮图在铜盆上方微微熏蒸,利用水汽激活某种成分;接着,又用极细的毛笔蘸取不同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羊皮图的特定边缘;最后,他才拿起那枚铜片,屏住呼吸,将其上的繁复纹路与羊皮图边缘几个毫不起眼的标记一点点对齐,并将那心形凹槽,精准地覆盖在了羊皮图中央一处原本看似随意涂抹的色块之上。
就在铜片与羊皮图完全契合的那一刹那——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羊皮图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令人费解的暗红色线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开始流动、延伸、交织,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而复杂的地形图!而更多原本隐藏的、细如发丝的银色线路和从未见过的古怪符号,也在心形凹槽周围显现出来!
一幅完整、立体、标注着奇异指引的真正秘图,呈现在三人面前!
“果然如此……”萧承眼中闪过惊叹与了然,“这并非简单的地图,更像是一套……开启某种机关的指引和密码。绘制此图之人,机关术与奇门遁甲之术,已臻化境。”
沈歌祈也被这神奇的变化所吸引,她凑近仔细观看。地图指向的最终地点,并非她之前猜测的某个荒郊野岭或前朝皇陵,而是——
“徽州?黄山……深处?”她辨认着地图上山川的走势和几个标志性的地名标注,有些意外。那里是前朝一些隐世大族避祸之所,山高林密,地形极其复杂。
“看这里。”萧承的手指指向地图最终标注的核心点,那里绘制着一个细小的、与铜片上纹路相似的漩涡状符号,旁边还有几个极其古老的篆体小字,“‘云门仙境,心玉归处’……云门?难道是传说中前朝末年,那位一心求仙问道、最后携大量皇室珍宝消失无踪的云门居士所建的‘云门别府’?”
这个传说沈歌祈也有所耳闻,但一直被视为无稽之谈。没想到竟真有此地,而且还与“心玉”有关!
“若真是云门别府,那其中机关陷阱,恐怕远超想象。”萧承语气凝重,“根据这地图上的标注,入口隐蔽,路径曲折,且布满疑阵和致命机关。每一步,都可能踏错丧命。”
他仔细解读着地图上显现的银色符号和线条,眉头越皱越紧:“需要特殊步法避开地陷翻板,需以特定顺序触动石壁机关才能打开通道,甚至有利用水银和磁石布置的诡异阵法……麻烦至极。”
沈歌祈凝视着地图,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符号和路径,忽然开口:“西南角的这个回旋符号,标注的似乎是利用瀑布水力驱动的连环锁……北疆黑水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