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沈歌祈面色不变,淡淡道:“经商走货,见识过一些奇技淫巧罢了。”
萧承目光微动,没有追问,而是点头:“如此甚好。破解机关,正需博闻强识。此行凶险,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几乎足不出户,终日对着那张秘图反复研究、推演、记忆。萧承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高度集中,凭借其过往处理各种奇案积累的经验和对机关术的了解,负责解读大部分机关原理和破解思路;而沈歌祈则时常能凭借她走南闯北、甚至远赴北疆的奇异见闻,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破解角度和补充。
他们之间依旧话语不多,交流往往简洁直接,甚至带着争论。
“此处明显是‘三才陷’格局,需先断天枢,再踏地脉。”萧承指着地图一处。 “不对,地脉有暗流,先踏必触发水银泻地。应先踩人位虚桩,诱使机关显露,再快速通过。”沈歌祈反驳。 “速度不够快便是死路。” “总比直接触发陷阱强。”
争论有时会变得激烈,但最终总能达成一个相对最优的方案。裴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暗自惊叹。这两人,一个心思缜密,深谙此道;一个思维跳脱,经验诡奇。虽是争执,却莫名有种棋逢对手、彼此激发的默契。
这种默契,建立在绝对的实力和智力对等之上,无关风月,唯有目标。
两日后,所有能推演的细节都已烂熟于心。萧承的伤势也勉强稳定,虽不能动用内力,但寻常行动已无大碍。
事不宜迟,三人留下两名侍卫看守安全屋并负责接应,其余人轻装简从,带着必要的工具和武器,按照地图指引,深入黄山腹地。
真正的探险,才刚刚开始。
初入山林,尚可见樵夫小径。越往深处,越是人迹罕至。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藤蔓缠绕,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奇异甜香。
地图的指引变得极其隐晦,往往需要根据山势走向、溪流分支甚至特定形状的树木来判断方向。稍有不慎,便会偏离。
途中,他们遭遇了不止一次地图上标注的初级机关。
一次是走过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时,沈歌祈忽然喊停,她用长棍小心翼翼拨开茂密的草丛,赫然发现下面隐藏着数十个深不见底的陷坑,坑底布满了削尖的竹签,上面还覆盖着伪装巧妙的草皮。若非地图上有标注“草下虚,勿践”,几乎难以察觉。
另一次,在通过一条狭窄的岩石裂缝时,萧承注意到石壁上有几处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化的摩擦痕迹。他阻止了众人前进,仔细检查后,发现裂缝上方卡着数块巨大的悬石,由几乎看不见的纤细金属丝牵引,一旦触动机关,巨石落下,足以将所有人砸成肉泥。最终,他们按照地图提示,以特定顺序和力道切割了那几根金属丝,才得以安全通过。
这些经历,让所有人都更加警惕,也让他们对绘制此地机关之前人,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经过一天一夜几乎不眠不休的艰难跋涉和机关破解,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核心区域——一处被三面陡峭悬崖环抱的幽深山谷。
谷中云雾缭绕,水声轰鸣。一条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泻,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奔腾而下,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碧潭,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瀑布之后,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就是那里了。”萧承指着那瀑布后的洞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凝重,“地图所示,云门别府的入口,就在那水帘之后。而这瀑布本身,就是第一道,也是最危险的一道关卡。”
众人走近潭边,更能感受到瀑布的磅礴气势。震耳欲聋的水声冲击着耳膜,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衣衫瞬间潮湿。
按照地图记载和之前沈歌祈的提示,这瀑布并非天然形成如此规模,而是被巧妙改造过。瀑布后方隐藏着复杂的水利机关,控制着入口石门的开合。而开启机关的方法,就藏在瀑布水流之中。
需要有人逆着瀑布的巨大冲击力,潜入水下,找到那几个特定位置的水底石桩,并按照正确的顺序和力度击打,才能暂时停止瀑布水流,露出后面的洞口。而击打的机会转瞬即逝,顺序力道稍有差错,不仅无法开启机关,还可能触发更可怕的防御机制。
“我来。”沈歌祈忽然开口。她脱下碍事的外袍,露出里面紧身的水靠——她竟早有准备。在北疆时,她曾为了与草原部落交易皮货,穿越过冰河急流,水性极佳。
萧承下意识想反对,她现在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不容有失。但看着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以及眼下确实没有更好人选的情况(他的伤势无法承受瀑布冲击,裴炎等人水性寻常),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沉声道:“小心。地图标注,水下可能有暗流和吸